醒了。
手臂在发酸,昨晚洛洛特又枕着自己的胳膊睡了一晚。金发少女的睡相差的不行,乱踢乱蹬不说还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把她的头发和自己的缠在一起。
艾诗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用另一只不那么酸胀的手臂撑着自己的脑袋摇头。尘埃落定之后在拉汶的小屋里的同居生活就跟艾诗想的一样毫无波澜。每天除了跟洛洛特缠在一起就是坐在柜台的后面翻着各种不同的书本。
侦探事务所兼咖啡店兼书店,这是现在拉汶的小屋所充当的职责。侦探事务所由夏洛特负责,咖啡店则由艾诗来进行经营。剩下书店的用途则是两个人所共同负责的部分,一般是谁有空谁就去负责接待前来买书的客人。
“今天……洛洛特起的好早……”
打了个哈欠之后艾诗又一次软倒在床上。昨天晚上的又是她清醒的度过了全程。明明每一次都是洛洛特提出的,但同样的每一次没到一半洛洛特就总是像条杂鱼一般贴在了艾诗的身上任由黑发的少女摆布。
“平常没有这么早的。”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抓着被踢走的被子在床上卷成一团。艾诗满意地哼唧了起来,在床上一点点蠕动着枕在了被早早踢走的枕头上。半新的被子又棉又软,被踢走了一晚之后再一次裹在身上带着清冷的凉意。凉丝丝的空气同体温的温暖汇在一起,一点点让刚刚才醒来的艾诗又一次陷入到昏沉的睡意之中。
想睡觉。
果然还是想睡觉。
裹在被子里像条毛毛虫的艾诗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双眼重新蜷起。大早上起来不会有人来到这家处在巷子深处的小店来喝上一杯咖啡,就算艾诗的手艺再好也是如此。更何况,夏洛特今天起来之后到底会不会开门都难说。
平常早起开门准备营业的那个人的总是艾诗。每一天都睡到日上三竿天天赖床不起的夏洛特对于侦探事务所这份工作总是兴致缺缺。没有艾诗提醒的话她甚至都不会挂起侦探事务所营业的牌子。如果不是要做些什么当作工作维生的话艾诗怀疑自己的恋人甚至会心安理得地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好困,而且一点都不想动。要不要今天休息算了。”
虽然艾诗也是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洛洛特你真该锻炼一下的。每一次都让我一个人做完全程也太累人了。”
迫近的脚步声将艾诗从朦胧的睡意之中彻底唤醒。虽然战争已经彻底结束,虽然已经彻底过上了平淡的退休生活,但仅仅是几年的平淡却还是没办法冲散艾诗前半生的经历。来自执行者的本能让艾诗瞬间警醒。从睡梦中挣脱之后彻底清醒的艾诗半是无力半是自嘲的轻轻地笑了笑。
还是没有习惯。
不过总会习惯的。
“别藏了洛洛特,我知道你在门口的,有什么事情进来直说就好。”
刚刚裹好的被子被推到了一边,只穿着一件睡衣的艾诗翻身坐起。黑发的少女赤着脚向着半掩的房门走去。
实木的地板并没有多么冰凉,但还是让艾诗蜷起了珍珠一般的脚趾。白色的睡衣跟着站起的艾诗自然而然地向下垂落,带着荷叶边的裙摆在艾诗的大腿附近来回摩擦晃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洁白无暇的睡衣在同样白皙的肌肤的衬托下显得稍稍有些发暗,原本稍显病态的苍白在退休生活的滋润之下已经逐渐变得健康了起来。站起了身变得清醒的艾诗单手挽住自己的长发,一边梳理一边不慌不忙地向着半掩着的大门走去。
“不进来吗?”
因为睡梦而有些稍显毛躁的黑发在艾诗的手中一点点地被驯服。有些炸毛的黑发在沾了水的梳子下一点点地重新变成柔顺光滑的样子。墨色的长发仿佛清水一般自然地从艾诗的肩侧披下,伴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摆。她伸手抓住了睡衣的挂带,三两下就将整件衣服从自己的身上扯下。纤薄的丝质睡衣被随便地扔在床上,同卷成一团的被褥混在一起。
艾诗无视了大门外不慌不忙一直响个不停的敲击声,也并不在意自己略有起伏的身体曲线被门缝外的视线尽收眼底。她不慌不忙地走向一旁的躺椅,抓起了上面同样卷成团的外衣往自己的身上胡乱地塞着。
稍显怠惰的少女一点点调整恢复成往常干练的模样。笔挺的牛仔裤和灰色的风衣成为了艾诗的外衣。宽长的风衣下摆将她的黑色长发收在其后,艾诗掸了掸风衣上的褶皱,让这件风衣看起来整齐了不少之后这才靠近了大门。
毫不意外地,门缝之外的视线归属于那个金色的女孩。看到自己的恋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双手背在身后,前倾着身体的夏洛特笑颜晏晏地眨了眨眼。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
依旧是愉悦的腔调,依旧是满口的谜语。踮着脚尖的夏洛特眨着灿灿的金色瞳孔,向艾诗伸出了一只手做出邀请。
“来吧,我的女士。我们一起,前往遍地流淌着奶与蜜的伊甸园。”
去哪里呢?
艾诗并没有向夏洛特询问这样的问题。她只是任由金色的少女扣住了自己的手掌,一个劲地向前走去。柔嫩却冰冷的手掌带着些许的坚硬,那是其中骨的触感。牵住恋人手掌的感觉总是如此令人沉迷,让艾诗在不经意之间忽略了周围发生的事情。
灰雾弥漫,再一次一扫而空之后眼前的视线就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不知何时艾诗已经离开了昏暗又狭窄的小屋,来到了一个室外的花园之中。
一直牵着手的夏洛特同样不知何时就已经消失不见。艾诗抬起了手掌,感受着同风衣的粗糙和厚重截然不同的触感。
丝绸制成的短裙取代了艾诗身着的风衣和牛仔裤,习惯的长靴也已经换成了露趾的系带凉鞋。垂过腰际的黑色长发被皮套简单地树起,扎成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马尾辫。几秒钟的功夫,艾诗就i已经从一个肃杀的执行者变成了阳光明媚的青春少女。
“洛洛特?这是什么意思?”
艾诗放下了捏住了裙摆的手指,让刚过大腿的真丝裙摆自然地垂落。她看着周围的荒芜,等待着夏洛特给出的解释。
“意思就是这样咯。”
紫色的蔷薇花伴随着夏洛特的声音一朵朵地绽放,将立在荒地之中的艾诗尽数包裹在其中。盛开的花瓣被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卷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不轻不重的细雨。艾诗站在细雨的正中,看着脱下短裙换上西装的夏洛特一步步地向着自己走来。
啪!
靠的足够近的夏洛特停在了艾诗的面前。她举起手,随便地打了个响指。一个白色的,涂抹着北极星和蔷薇的蛋糕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夏洛特用一根手指轻轻地退了下蛋糕的底盘,看着这个精致的蛋糕轻漂浮前进,最终停在了艾诗的面前。
“生日快乐,小诗。虽然早上九点多快到十点的时候讲这种话有些迟了,但我要先声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事情都是等到小诗你自然醒后才一直拖延到现在的。所以话说回来应该是小诗你的错咯?”
更加自然的笑容绽开在了夏洛特的脸上。她跟上了蛋糕,单膝跪地牵起了艾诗的一只手掌。稍有冰冷的手掌在几秒之后触及了更加冰冷的唇瓣,诡计得逞的夏洛特翻起了眼睛,向着艾诗露出了更加放肆的笑容。
金色的少女站起了身,踮起足尖将自己的唇瓣向上递去。彼方的温润同己方的冰冷触及在了一起,交织的视线则同样验证了两人的接触。
“以后还请多指教咯,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