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的父亲在一次情况危急的救火行动中不幸离世了,英勇牺牲,救出了超市火场中的九个儿童。
但当时还有一个儿童,在夏荷父亲最后赶回去营救的时候,已经不幸遇难了,而夏荷的父亲也没能从那场大火里出来……
风波未平,遇难小孩的父母却在网络上声讨夏荷一家,甚至扬言要将他们告上法庭。
最后虽然不了了之,夏荷一家也暴露在摄像头之下,有人支持,也有人抹黑,但对当时的小夏荷来说,她只是失去了家人的女儿罢了。
正因为这份孤独,她们才成为朋友。
伏夜孑然一身,能够相对健全的长大,也多亏了夏荷和她母亲的照顾。
这就够了,已经够了。
身体里仿若有用不完的力量。
支持着她一口气奔跑到书店。
并非一无所有。
她还有着一个值得珍惜的朋友,一个不算烂透的过去。
这座城市有她熟悉的一切。
竭尽全力拼凑起来的,零零碎碎,一钱不值的梦想。
——这就够了!
谁规定人只能为了价值千金的东西拼命?!
‘但愿我们没做错吧。’
她在心里向妹妹祈祷。
站到那扇深深烙入她灵魂,无法忘却的门前时,伏夜深吸一口气。
将其推开,熟悉的光景如幻梦的碎片冲洗,自门口到那张桌前的距离,仿佛隔了千万米远。
足够人近上前去的过程中,想明白很多事。
“欢迎你,伏小姐,看来你心有决定。”
伏夜不发一言,坚毅的神情说明一切。
“梦界因为你昨晚的活跃而暴走了……你再去的话,危险万分,九死一生。”
周识的手指敲打桌面,给予伏夜压力。
他没在说谎。
在剧本进行至此的时候,梦界已经彻底成真,变成了一个独立于现实存在的空间,里面的一切,全都不是昨晚那种人为布置好的舞台。
而是一座修罗炼狱。
但周识说这话不是要伏夜知难而退,他需要的正是能够把这样的炼狱踩在脚下,斩尽杀绝的猎人。
“你需要力量。”他直接了当的说道。“做了交易,就可以给你。”
“我需要付出什么?”
周识从桌下拿出两样东西。
自从伏夜走入大门,这两样东西就存在了。
那是两个细长的管子,一瓶里面是灰色的液体,一瓶是血红色的液体。
周识将两瓶液体分别放在伏夜双手边。
“听我说个故事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还处于部族时代的时候……”
周识的叙述,将伏夜渐渐带入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在那时,就有了对于自然,对于神的原始信仰,但那不是空穴来风,古代的人类见过真正的神。”
“那是名为獸的世外生灵,栖息在梦境中,人类因见獸而得了梦。”
“梦境是獸的魂灵,污秽之血是它的物质构成。”
“对于鬼魂,恶魔的原始认识,以及门神镇宅这样的文化,就来自于人类躲避獸的传承。”
“獸进入人类的梦境中,将其侵蚀,感染成没有意识的梦兽,还有一些人类,承受住了侵蚀,梦境却被獸占据,孕育出了异族。”
“那是一段黑暗的岁月,人类和獸的抗争持续了很多年。”
“人类能够和那种东西对抗?”
伏夜本能的质疑,目光随周识的手引导,落在血红色的瓶子上。
“不能,所以最初的斗士,正是异族……从那时起,她们被称作猎人。”
伏夜的心猛然一跳,拳头攥紧。
周识将其收在眼底。
“梦兽是獸的眷属,下位种族,因血液纯度决定高低,而异族是有人类的身体,却在獸的梦境中孕育出的生灵。”
“在最初那段黑暗岁月后,过了大约百年,异族已经有了足够的规模,于是她们决定反抗獸,猎杀神明。”
“接下来有四个点,你要记住。”
“第一,獸与人类的孩子,称作异族,异族无论和正常人还是异族还是獸进行生育,孩子只会是异族。”
“第二,獸中最强的存在,被称作始祖,始祖可以绝对控制自己血脉一系的异族。”
“第三,血统越接近最初的始祖,就越强大,也越容易陷入疯狂,猎人的死因通常是疯狂后精神异化变成野兽,亦或者在那之前自我了断。”
“第四,通过注射与自己血统相近,或者更加高贵的血液,可以改变自己的血统,但血统驳杂的结果是,力量更弱,更接近人类……更不容易发疯,以及,普通人注射高级别或者獸的血液,会变成猎人。”
说完,他微微一笑,等待伏夜的回答。
伏夜没有让周识失望,话音刚落便说道:
“所以异族们必须全都集结起来,通过注射其他的血液,或者让普通人注射血液成为猎人,以此来对抗所有的始祖。”
“所以,猎人也有一个别称,[受血者]……那是隐匿于历史的英雄的荣誉,象征着人类对抗黑暗的决心。”
“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红色的血,是已经经过调制提纯的……产自你妹妹的血液,这瓶血的血统十分纯粹,能够支持猎人抵达85%的安全兽化,其力量上限,极高。”
“这是相对安全,但不一定足够你达成愿望的力量。”
“顺便提醒你,将它喝下去后,就不用期待再寿终正寝。”
周识双手搭起,下巴轻轻的靠在上面,似笑非笑。
伏夜看向灰色的瓶子。
“那另一瓶呢?”
“灰色的这瓶,则是你的父母,你的家族世世代代保管的,始祖之血。”
“是迄今为止唯一留存在世上,能够创造一个猎人家族的,污秽之血的原始配方。”
“这是绝对危险,却也绝对能满足你愿望的力量。”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喝下后,你的血统将会抵达现有猎人的巅峰,你的位格将与始祖等同,轻易逆转虚幻和真实,以无比威力去扫清这座城市,轻而易举。”
“但这是有代价的,已死的獸之始祖会寄宿在你的血液中,当你疯狂,当你死去,始祖就会在你的梦境中复生。”
“就如同猎人杀死的每一只獸,都会在她们的梦境中复活一样。”
“人类不仅仅是獸的食物,生育工具,在做出反抗将其接近杀绝后……如今已经变成了獸的复活容器。”
“喝下这管血,就是与自己拥有的一切诀别,如果不能战胜想要夺走你身体的始祖,总有一天,你也要面临被讨伐的命运。”
“活得孤独,死的孤独,在生命中纵情燃烧,往不知去向的地方拼命奔跑,无视概率和后果,求一条正确无悔的道路。”
“你,可有此觉悟啊?”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