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这玩意儿,据我所知,向来以脑子好使和相对无害闻名——光天化日当街杀人灭口,不是她们的路数。所以,这娘们儿明显是在咋呼我,想给我个下马威。行,既然想玩,那小爷我就奉陪到底。
“恐怕不行哦,”我故作悠闲地抬手,端详着自己的指甲,语气轻松,“我的客户可不少,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住这儿。我不信你们敢这么明目张胆。”
“哼,没有哪个男人会蠢到去向守卫告发我们的,”那个打扮得像个假小子的魅魔不屑地反驳道,“就算哪个不开眼的女人瞧见了,也无所谓。这城里上上下下的守卫,可都是我们的‘老主顾’,熟得很。”
哦?这话里有话啊!她们居然还拉帮结派,形成了组织,甚至还有一套客户管理体系?有点意思!
“那又如何?”我嗤笑一声,“我只需要把你们偷师学艺、还可能窃取客人机密这事儿捅出去……要知道,秘密这东西……嘿,为了某些秘密,掉脑袋都是常事。到那时候,你们就是所有人的心腹大患;人人自危,有恐惧的地方,自然就会滋生恶意。信不信,一夜之间,你们就得卷铺盖滚蛋,能在滚蛋前保住小命,都算你们祖上积德了。”
那假小子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眯起了右眼,像只狡黠的狐狸:
“也许吧。但如果外面传言,说你是因为长期被噩梦困扰,得了失心疯呢?这听起来,似乎也合情合理吧?”
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刚刚那个,已经被我赏了个见面礼,脑袋上还顶着包呢。下一个再上来试试?我保证下手更重。所以说,你们是不敢接受我的‘真话拷问’了?顺便一提,你们问我什么,我也会知无不言。”
“我们没有义务回答你!”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反驳,但那个明显是领头的魅魔却上前一步,站到了我们中间:
“够了。顺便告诉你,炼金术师,我们魅魔从不亲手夺人性命,这是族规。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对恶魔而言,契约至高无上……”
“但你我之间,可没签过什么契约。”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没错,”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开口说道,“所以我们并不欠你什么。不过嘛,看在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或许还能做个朋友的份上……”
“好,我懂了。”我点点头,转过身作势要走,却听到那位“领头”的魅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我身后追问了一句:
“你懂什么了?”
“两件事,”我停下脚步,回身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既然你们不讲道义在先,那就别指望我会跟你们玩什么公平竞争的把戏。第二——你们简直是一群蠢到家的笨蛋!”
“说真的,单凭从梦里偷窥来的那点零碎记忆,就想完美复制我的炼金流程?你们脑子被门夹了吗?知不知道,如果在某些原料配比和炼制步骤上稍有偏差,是完全有可能搞出一种保留了部分‘有益’效果,但实际上却是烈性剧毒的玩意儿!”
“我可得提醒你们,很多炼金材料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更别提你们还是通过别人那扭曲失真的梦境记忆去‘看’的……真到了那天,那些被你们毒死了同伴、或者自己喝了变残废的冒险者,会怎么炮制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好走不送!”
我敢打赌,魅魔绝对有分辨谎言的本事,所以我刚才那番话,严格来说,半点没掺假。理论上,确实能搞出毒药,原料也确实容易混淆……不过嘛,对她们那些倒霉催的顾客来说,幸运的是,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我刚才说的那些,基本只存在于理论层面。
以我的水平,花上一个时辰精密计算、反复推演,或许能定向搞出来。但要说歪打正着偶然弄出来……那顶多也就是搞出点效果拔群的泻药,或者安全无害但屁用没有的浑浊废液罢了。
但话说回来,单凭偷窥来的记忆就能反推出配方,那个叫妮什卡的娘们儿,在入梦术和炼金术两方面的天赋,确实算得上是妖孽级别的了。
现在,我平白多了个竞争对手。不过,跟我不同的是,她没法优化和创新配方,只能照猫画虎——否则,她们那药剂铺子早就开张大吉了。
现在就认输还太早。药剂市场这么大,就算被她们抢走一部分,我还能开发出无数新产品,她们却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吃灰。
接下来,是她们那个所谓的‘组织’。看起来在冒险者圈子里人脉颇广,颇受欢迎,说明已经暗中运作了不短的时间。问题是——魅魔能提供什么服务?总不能是某些……特殊服务吧?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们那么有恃无恐,笃定冒险者和城卫兵都会罩着她们。
唉,脑壳疼的问题真是一茬接一茬……
住在城郊这地方,虽然从拉拢附近居民的角度看,位置还算凑合,但也带来一系列硬伤。最主要的就是——去趟公会要横穿大半个城区,而我通常都在那里解决五脏庙问题!
为了保持竞争力,打赢这场价格战,我必须压低成本。而我目前最大的成本开销,就是发布那些收集材料的任务。所以,我迫切需要一个助手。既能在外出采集原料时提供武力掩护和打下手,平时也能找个人唠唠嗑,不至于太闷……
因此,一到公会,我便直奔柜台,向那位接待小姐姐打听雇佣人手的门路。原来很简单,在专门的布告栏上贴条子就行。
我向柜台后的妹子借了支笔,唰唰唰在一张羊皮纸上写道:诚聘助手!本人,七级炼金术师,现招募助手一名。要求:具备战斗能力(类型不限),听从指挥,手脚麻利,心思缜密。有意者请到城东XXX号炼金小铺面谈。
我刚把招工启事贴到布告栏上,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陌生的女孩瞥见了“招募队员”之类的字眼,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大步流星地冲我过来了。
怪异的是,周围一些五大三粗的成年冒险者,居然都跟见了鬼似的,慌不迭地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看模样,这丫头也就十三四岁,顶天了不超过十四。戴着一顶跟我头上这顶差不离的宽檐帽,但帽檐上却缀着几颗花里胡哨、略显滑稽的纽扣。身后披着一件深色斗篷,里面是红色连衣裙,一条腿穿着规规矩矩的长筒袜,另一条腿却缠满了绷带。这是……孤儿?还是说绷带下面有重伤?
还有一个极其扎眼的特征——她有一双血一般鲜红的眼睛。蕾伊德老师的某本藏书里提到过这种红瞳之人——被称为‘红魔族’。
据说,这个种族以超高的智商、碾压级的魔法天赋和极其古怪的名字而闻名于世。嗯,对我这个穿越者来说,他们的名字倒不算多古怪,只是跟这个世界普遍的欧式画风比起来,他们更像是从日式RPG或者动漫里跑出来的角色。
红魔族很危险,而像眼前这种半大不大的,尤其危险——因为力量已经超标了,但脑子和刹车系统明显还没发育完全。这种人,要么自己花样作死,要么就把身边的人一起拖下水……属于行走的麻烦。
“命运的丝线指引吾辈于此瞥见汝之昭告,吾决定屈尊降贵,与汝交谈一番。听好了,吾名——惠惠!”她猛地一甩身上的斗篷,那斗篷竟像是被狂风鼓动般,硬生生在原地飘了好几秒钟。“乃是掌控世间最强、最极致破坏之禁忌魔法——爆裂魔法的大魔法师是也!正因身负此等禁忌之力,整个世界皆畏惧吾之威能,离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