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具体对象的占卜是需要媒介的。
只要是跟主体有影响的物件就行,重要程度越高得到的启示越明显清晰。
而现在要占卜的那位若叶隆文,张隐辰有着与他关系最亲密的媒介,他的女儿。
在他带女孩走的当天他就已经跟小睦要了几根头发,一小管的血液。
辅以一点点的其他辅助材料,那个名为若叶隆文的男人在他占卜视野里的清晰度几乎等同于实时画面的高清监控。也就是在这持之以恒的长久观察之后,他才确定,那个男人是个完全没有信仰可言的人,也终于确认到今天他会亲身去那家变着身份光顾的餐馆。
确定过他没有进食前让人试毒的习惯,当然,就算他找人试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能伤人的毒药,他拿到的只是一包治疗肠道不通的兽医用的特制泻药。
当然现在的药效有些微不同,张隐辰靠他半桶水的炼金术改变了药的性质和状态,现在这个无色无味的一管10ml液体大概也就是能让人在服用过的第二天一整天都住在盥洗室里的程度。
靠特莉波卡那件效果在常人眼里几乎隐身的斗篷,几秒前还在咖啡厅外长椅的独眼黑猫就怎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男人的桌上,趁他不注意往杯子里倒了下去,在目睹他喝下之后,安心得转身离开。
明天对于这个享用美食的男人来说注定是一个难忘的一天了。
除非他能控制住那种原始欲望一整天,而张隐辰相信他是做不到的,任何正常的人类都是做不到的,那么这段时间就够几乎不用睡觉的少年去做很多事情。
随着常人无法看见的扭曲光斑,拿掉了伪装的假发,换了身衣服的少年重新出现在咖啡厅周边,把斗篷还给特莉波卡,感谢她的帮助,看着特莉波卡乖巧得暂时告别之后,事务所的另外两人目睹着她披上斗篷后就这么唐突消失在人群的视线和空气中,诡异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若叶睦捧着她的芒果汁,除了最开始他出现的时候抬起了头看了看他,剩下的时间一直低头在思考什么。看起来已经思考了很久,直到听到他发问,睦才认真的看着前方说:
“真的要告诉saki吗。”
“我是无所谓的,当事人毕竟是你自己,你真决定反悔的话我也没问题,不用怕,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张隐辰能理解她的不安,如果祥子也害怕她,她真的有可能会彻底放弃自我成为他的提线人偶。他并不想看到那样,那样的人生很无趣,对她和他来说都是。
好消息是,之前的中二病是有效果的,在那段鬼畜的主仆宣言之后,她真的有变得健谈了一些,也更容易表露情绪了,但坏消息是她表露而出的情绪也都更直白了一些。
比如一些更接近病态的,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情绪的污泥同样需要消化,而这只能细水长流。
“本来也只打算跟她说一下你家里最近有变故需要她帮忙,但既然你害怕了,那就等你想好了以后再说吧。”
若叶睦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迷茫。“好像不是害怕,我也不知道。”
“.....自卑吗?”
她低着头,不愿意看向任何人,只看着她自己的手,低声吐露心声。
“对不起,我是个麻烦。”
“对不起,我不是个更正常的女孩。”
“我真的可以留下吗?”
几近病态的自卑啊,这是把我看成救命稻草了吗,但很遗憾的是,你求救的对象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盖世英雄,他只是个把你们也当成稳定人性救命稻草的卑鄙小人。
少年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转而带着温柔笑意,把手放在浅绿色的头顶,安慰说:
“安心待着吧,你是个不说话的哑巴,我是个不识人的瞎子,本事务所不收正常人。小睦,我们都很麻烦,可能我比你还麻烦一些,别放我自己在这。”
看着女孩终于愿意抬起头看过来,他本想笑笑,但从她不停变化的眸子里看到了些什么,突然发现了自己刚说的话是有些不妥,于是转而说:
“自卑就代表着你足够重视。你打算躲祥子一辈子吗?你有13年是跟她一起度过的,以后的未来比这更长,而且祥子很重视你,你是不是忘了你们是一个乐队的,我觉得她不会嫌你麻烦,再说你没必要把喜欢的音乐也放弃吧。跟她组乐队不好玩吗?”
“.....一辈子可能不会很长。”
听到这话,彻底埋葬了先前的温柔,原先温柔抚摸的少年化身冷血无情的忍者杀手,改用手刀狠狠敲击这位木头少女的脑袋。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我讲了这么多之后你还是想着寻死,那我真要控制你了,小睦。”
她摇了摇头,抓着脑袋毫无力道的手刀阻止他继续敲打,补充刚才没说完的话。
“不是,瑞穗阿姨的葬礼之后,那些大人们都说丰川家有诅咒。”
“奇了怪了,那么爱护女儿的老爷子居然没管这种流言?怎么可能,不像他啊,他们说什么了?”张隐辰相当诧异,老爷子这事做的完全不应该啊。
“他们说丰川家的女性都很早逝,一定有什么诅咒。”
“祥子当时很伤心,aki,我什么都做不到。”
“还有,aki,我从来没有觉得玩乐队开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