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麦芒,烈火轰雷。
面对拉普兰德的双剑华斩,田合欢同样以成对武器相迎。
荒武者的双刀高举过头,再猛然下劈,和对手争夺中线。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四把兵刃交锋数个回合,随后如犬牙差互,狠狠地咬在了一起。
角力?
田合欢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借助身高和力量优势,她轻易地就对拉普兰德形成了压制。双腿蹬地往前一拱,便将对手逼退了好几步。
拉普兰德借机后撤,闪转腾挪躲过田合欢的两下追斩,再以迅捷的佯攻进行牵制,偏转,侧袭,迂回,尽量避免硬碰硬式的格挡和招架。
显然白狼意识到了自己在力量上的不足,好在技巧和敏捷是她这边更有优势。
不过,巷道内狭窄的地形严重限制了她的发挥。
田合欢所使用的双刀长度只有一米左右,而拉普兰德的武器则超过了一米五,若是在开阔地,自然是遵循那古老的“一寸长一寸强”定理,但在这种地方,长度反而成为了一项掣肘的因素。
“嘎吱~”一声,长刀末端磕在墙壁上,在挂下一层灰土的同时,其挥砍的方向和速度都遭到了一定的阻碍。田合欢抓住了这个破绽,左右开弓,挥刀架住拉普兰德的刀势,然后趁着对方空门大开,朝着她的胸口就是一记肩撞。
拉普兰德躲闪不及,被这一下撞得连连后退,并且感到一阵胸闷,呼吸的节奏也遭到了影响。肋骨和里面的脏器没有受伤,或许是因为有东西在前面起到了缓冲的作用。
不妙啊。
拉普兰德心里发怵,却还是狞笑着,举剑再次发动进攻。
她的体力消耗的很快,这样下去战局肯定会对她越来越不利。这名敌手难以力敌,只能智取——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撤退才是明智之举,但这个选项很快就被白狼否决了——余光扫过一旁正在观望战局的黑狼德克萨斯,拉普兰德咬咬牙,不,不能逃避,她必须在这个人面前······
“喂,你在看哪呢?”
耳边传来了对手森冷的诘问。
“我田某人是你能分心应付的对手吗?”
拉普兰德回过神,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动弹不得。原来刚才田合欢舍弃了武器,直接空手上前直接抓住了拉普兰德的双腕,看似纤细的五指如同锁扣一般结实有力,竟能将拉普兰德的双手并在一块,仅凭一只手便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
白狼大惊,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脱?反而被对方轻易地收缴了兵器,于是她用肘顶,用脚踢,用牙咬,照着对手的侧额、颌骨、颈部、肋下、腹股等要害不停地猛击。
她用牙齿撕扯着对方的咽喉,却怎么也破不开那层皮肉。
“······给我专心点!”
失重感传来,她的双脚已离开了地面——田合欢抓住了拉普兰德的腰带,将她举过头顶,然后朝着德克萨斯扔了过去。
观望已久的德克萨斯此时终于有了动作,她伸出双手,在拉普兰德坠地之前将其接住。
一手托背,一手托腿,暧昧的姿势令两人不可避免地四目相对。德克萨斯发现拉普兰德的脸有些红,便将她放回了地面,向前一步,隐隐隔在了争斗的两人之间。
“我认得你。”她说道:“你是那个红色的骑士。”
“说的没错。”田合欢干脆承认,虽然现在没穿盔甲,但她的战斗风格没有丝毫变化,而任何一位娴熟的剑客都能通过这些特征来辨明她的身份。
她捡起拉普兰德掉落的长刀,欣赏着这对武器优美的线条。看了一会,田合欢没有选择将其收为自己的藏品,而是将两把刀都抛了出去。
长刀打着旋儿,插在了双狼前方的地面上。
“你们两个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要不一起上吧。”
拉普兰德说了句:“——和她没有关系!”,就要上前将刀拔出来,却被德克萨斯伸手拦下。
田合欢看罢,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她拍去衣服上的鞋印,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关节,然后从武器库中取出了钢叉和小圆盾——鲁珀族们的故乡叙拉古有着和意大利相似的风土人情,那么用古罗马经典的渔网角斗士来迎战两位鲁珀战士,应该会足够有趣。
嗯?
这不对吧?你田某人找上拉普兰德不是为了给那个矿场守卫报仇吗?怎么打着打着就变成为了“有趣”了呢?
那不然呢?杀人偿命?这种事情该让她去干吗?冤有头债有主,田合欢和守卫非亲非故,仅是萍水相逢,在道义上就不适合血债血偿的同态复仇。
所以实际上田合欢想要报的,是“拉普兰德当着我的面杀了人”这个仇。
怎么报呢?打一顿就好!是的,是的!狠狠地揍一顿!
另一边,双狼之间似乎也商量出结果了。
“别再惦记之前的事情了。”德克萨斯放下腰间的挎包,将插在地上的双刀都拔了出来。她其中一把递给拉普兰德,另一把则自己留着:“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帮我吗?德克萨斯,你这家伙·····”
拉普兰德神情复杂,但还是伸手将刀接过。
两人并肩而立,共同对敌。
“哇哦哇哦,看来你俩之间的关系要比我想象中的更复杂。”
田合欢倒提三叉戟,作闰土刺猹势,她没有着甲,只是左手举起小圆盾用于防御——这是一种敏捷的护具,小巧,防御面狭窄,所以需要使用者具备一定的技巧。
不巧的是,田合欢是个蹩脚的角斗士。
而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喝啊!”
先发制人!
田合欢一个前扑,使出一招夜叉探海扎向拉普兰德面门,双狼立刻分开,拉普兰德向侧方闪避,而德克萨斯也走位到了另一则,对田合欢形成了两面包夹之势。
但这次夹击只持续了一小会,因为田合欢的走位同样飘忽不定,一个冲撞,用盾格开拉普兰德的横斩,硬是从她身侧顶了过去,同时转身甩出一叉,削掉了些许灰白的头发。
拉普兰德起跳让出身位,德克萨斯冲着下路举刀突刺,而她则是自上而下的劈斩。见状,田合欢一叉下刺封住刺来的刀势,抡起小圆盾就是一记上勾拳!
“砰!”
强而有力的一拳,打在拉普兰德的刀刃上,让她连人带刀高高地飞了起来。白狼控制自己在空中转体,准备借助重力再度攻击,而在那之前,田合欢已经一记足球踢冲着德克萨斯过去了。
武器被卡住,黑狼只得暂时松手先避开这一脚,田合欢不依不饶,拔出钢叉,捣蒜般对着她上上下下激烈连击,并一度将她逼到墙角,左勾拳蓄势待发,准备上演一波墙角惨案。
关键时刻拉普兰德及时杀到,充分加速后从天而降的一刀令田合欢不得不转身应对。德克萨斯抓住机会狠踹田合欢的腿弯,后者猝不及防,单膝触地,只得架起三叉戟硬接。
力道还是差了点。
用三叉戟侧边分支将长刀拨开,田合欢双手握叉,一招咸鱼突刺,对着拉普兰德的腰腹捅去,拉普兰德没有接招,转身后撤到同伴掉落的刀旁将之踢了回去。
德克萨斯取回武器,再度对田合欢形成合围,短暂的磨合之后,双狼的配合趋近完善,她们一前一后,上下交替,左劈右砍——一个人手持两把剑,和两个人各持一把剑的效果显然天差地别,田合欢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她背靠墙壁,左支右绌,好几次试图突围,将1vs1vs1的局面变成1vs2。
不过这一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你们俩果然有一腿。”借着战斗的短暂间隙,田合欢调侃道。
她出了身汗,发型难以维持原样,使得湿漉漉的刘海粘在额头前,衣服上也被利器割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白嫩的肌肤——如果不是系统给她提供的高额护盾,恐怕身上已经挂彩了。
不过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虽为负伤,但为了对敌持续压制,她们的体力是急剧消耗,特别是打满了全程的拉普兰德,此时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白狼松开领结,解开了西装的几个扣子,给了德克萨斯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调整位置准备一鼓作气结束这场战斗。
双狼此前都和田合欢交过手,知道这个女人根本没有拿出全部的本事和她们交手。
所谓的结束战斗,当然就是·······
“就是现在!看招!”
拉普兰德大喝一声,举刀作挥砍状,引得田合欢正眼迎战。
与此同时,德克萨斯已经捡起地上的挎包,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我靠?!”
田合欢吃了一惊,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追赶的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拉普兰德抓住她分神的瞬间,收刀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这下物归原主咯~”
顺手还带上了那件黑色的皮衣。
所谓的结束战斗,原来是跑路啊?!
有那么几秒钟,田合欢的大脑当机了:咋回事啊?为什么逃跑了?我要追吗?追哪边啊?
也就是这几秒的迟疑,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各自跑出了好几十米,此时就算她做出决定去追逐某一人,多半也追不上了。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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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脚步声远去,幽深的巷道再次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