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铭的多愁善感没持续太久。
他不是别扭的性格，想不通的会扔到一边不想。
况且人一旦忙起来……没有闲工夫琢磨干活以外的事。
自从吃了顿他做的菜，研究所的伙食就被一人承包。
做饭倒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一个人要供研究所上上下下大几十号人的饭。
郊区的研究所比想象中的大很多，除开上辈子记忆中有印象的几号人，还有大批追随卡门的研究员。
柯铭觉得问题很严重。
研究所完全依赖卡门的个人凝聚力组建，一旦她出事分崩离析都算好的。
而他也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还不足以改变卡门自杀的结局。
伊诺克还是老样子，每天都在实验室帮忙，作为实验体的申请书写了一张又一张，但无一例外被卡门退了回去。
既想在都市的环境里留点人情味，又想做出成果。
结果只可能是崩溃。
好在研究所的经济状况还算理想，还没到急需成果吸引资金的时间点，估计还有个几年时间准备。
……
“我们从该实体中提取出了某种……能量。”艾因斟酌着用词，“在满足其需求时会产出。”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不会骗人——他对实验进展相当满意。
“脑啡肽？”
能量好啊，现在L公司的电费很贵，拿去偷偷卖研究所的经费问题就不愁了。
说到电费，柯铭在离开心绪苑前报复性地把陷阱和大灯全按开了，反正主厨的合同上写了电费由W公司承担。
这么一想未来的脑叶公司也是能源公司，参与进脑啡肽的最初提取确实有种改变历史的豪迈感。
关押异想体及其衍生物的研究部门在研究所底层的另一侧，和柯铭上回去的实验室不同。
这里有及其严苛的防污标准，所以得套上厚厚的无尘服。
包裹全身的白色衣服，摸起来很滑。
刚到研究所的时候是寒冷的十二月，现在正好是炎炎夏日的八月。
好在研究所有空调，穿这种衣服也不至于热。
柯铭轻车熟路地套上衣服，跟着艾因走进风淋间。
呼啸的风自四面八方涌入，宽大的袖口被高高吹起，吹得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据艾因介绍，风淋主要用于避免外界的微尘粒子污染。
估计是在研究初期，为了规避不必要的变量。
好在卡莉不经常来，以她的性格应该受不了这么多条条框框。
柯铭戴上无菌手套，跟着艾因接着向前走。
推开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偌大的中央大厅。
金属质感的墙壁与地板，像是大型机床整齐排列的仪器设备。
大厅里还聚了十来名研究员，对着奇怪的金属仪器左右摆弄，柯铭看不太懂他们的工作，但在闪烁的蓝光和满屏幕的报错中还是肃然起敬。
不明觉厉。
左右两侧的走廊通向收容室，目前只有一间亮着灯。
“你们早有预计？”
这种建筑结构绝对在一开始就早有布局，卡门预见了异想体的存在，提前设置了一格格的收容室。
“是卡门的提议。”艾因点点头，“带你来的目的是测试【井】与【异想体】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但要以安全为主。”
“我明白，有弄清楚那玩意儿的特性吗？”
“目前只知道会在体表生长器官，对多数伤害具备抗性。”他从腰间掏出记事本，“具体的实验流程会由……你找个人带你去吧，我有别的事要忙。”
说完这番话，艾因就自顾自往回走，把柯铭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典型的刻板印象理工男人思维。
柯铭暗中诋毁。
完全没情商，满脑子只有卡门和她的理想，甚至连手下员工的名字都记不住。
柯铭上辈子的上司虽然没什么人情味，但至少会装模作样地记全人名，冷不丁给个惊喜。
而现在的艾因作为管理者而言完全不合格。
这也是研究所在失去卡门后每况日下的直接原因——艾因不是卡门，他不适合做领袖。
即便后来意识到自己的不近人情，他也早就被卡门自杀的悲伤冲垮，再没心思关心其他人。
“那个，您就是柯铭先生？”
一个棕色披肩长发的女性跑了过来。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接下来的实验应该由我……啊唔——”
她抱着一本有半张脸大的记事本，跑到一半突然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毛毛糙糙的性格，这女孩看着就很不靠谱。
柯铭叹了口气，帮着收拾掉地的实验笔记。
“我们一步步来，好吗。”柯铭揉了揉眉心，“别那么急，着急的应该是我才对。”
“哦哦，实在对不起，我一定会帮上忙的！”
他也没问这个啊……感觉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但老实说，柯铭很确定能到研究所的人没一个比他笨的，卡莉也只是不想动脑子，不代表她傻。
这姑娘给人种急匆匆的感觉，就好像想向所有人证明些什么似的……
听着好耳熟。
看着收拾文件的棕发少女，柯铭陷入了回忆。
依稀记得脑叶公司里好像是有这么个角色。
“先收拾好东西，我们一步步慢慢来。”柯铭伸手递还文件，“需要我做些什么？”
“首先是脱下防尘服进入收容室，与异想体衍生物互动，然后进行以压制活性为主的行为，例如攻击，钳制等，最后再……”
“你先等等，我们先理清前因后果。”他绝望地再叹了口气，“实验目的，是测试我与实体的联系？”
“对。”
“测试抑制活性与增强活性，对于该实体的影响？”
“……没错。”
“行，我明白了。”柯铭耸耸肩，走向收容室，“艾因又不在边上盯着，没必要这么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