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村外围,一处早已废弃、入口被茂密植被和天然岩石巧妙遮掩的地下训练场深处,冰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甜腥味。林克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双目紧闭,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红黑色共生体,正无声地汲取、转化着之前深海掠食储存的庞大生物能量。
与大蛇丸一战的消耗正在快速恢复,体内的力量奔腾汹涌,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躁动。那份属于【卡内奇】的混乱与破坏欲,如同被压抑的岩浆,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角色:猩红屠戮者——Carnage(卡内奇)】
【当前扮演完成度:85%】
冰冷的信息流清晰地浮现在意识深处。
“85%……就快了……”林克在心中默念,意识如同冰冷的刀锋般切割着杂念,“最后的扮演,需要在更盛大的‘舞台’上完成……一场……配得上【猩红】之名的混乱盛宴。”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覆盖了小半个木叶村。目标,很快锁定在了那片熟悉的、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区域——宇智波族地。
“宇智波佐助……”林克的意识中勾勒出那个黑发少年冰冷的脸庞,“关键的棋子,力量与黑暗的漩涡中心……他那份对复仇的偏执,对力量的渴望……与【卡内奇】的本质,似乎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鸣点。”
通过观察和影响他,或许能更深刻地理解“仇恨”、“力量”这些构成混乱基石的情感,从而……推动最后的扮演。而且,这个宇智波的小鬼,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玩具”。
决断已下。林克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猩红的暗流一闪而过。他站起身,身上的共生体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影般流动,将他完全包裹,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下设施更深沉的黑暗之中,如同一个即将拜访猎物的顶级掠食者。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第一缕带着凉意的晨曦艰难地穿透宇智波族地上空那似乎永远也散不去的阴霾,将空旷死寂的庭院染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色。
宇智波佐助早已穿戴整齐,黑色的短发下,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属于这个年纪少年应有的情绪。他站在空荡的庭院中,目光冰冷地望着远处木叶村的方向,那里,一个月后的中忍考试最终试炼即将举行。
脑海中,沙瀑我爱罗那双毫无感情的碧绿色眼眸一闪而过。
‘必须……超越他!’
脖颈处,被卡卡西用封邪法印暂时压制的区域,隐隐传来一阵阵如同毒蛇噬咬般的不适感,伴随着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充满诱惑的力量涌动。
‘大蛇丸……这份力量……’
紧接着,是断桥之上,那如同噩梦具现化的红黑色身影【猩红】,以及它带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碾碎的恐怖与纯粹破坏力。
‘那种力量……!’
最终,所有的画面定格在那个月夜——宇智波鼬冰冷的面容,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力量!!!”佐助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我需要足以杀死那个男人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各种杂念和欲望,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今天,他要去找卡卡西进行特训,为即将到来的最终试炼做准备。
然而,就在他转身,即将推开那扇冰冷的大门,离开这片承载着血与恨的废墟之时——
一个平和的、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揶揄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仅几步之遥的阴影里响起:
“这么早就准备去‘追寻力量’了吗?宇智波佐助。”
!!!!!
佐助的身体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苦无,横在身前!同时,双眼瞬间化为一片猩红,两颗漆黑的勾玉在眼底急速旋转,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死死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黑色风衣,兜帽放下,露出一张清秀平和、甚至带着浅淡微笑的年轻面孔。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清晨散步恰好路过。
感知不到任何查克拉波动!
是他!!!
那个在卡卡西口中被称为【猩红】的存在!
强烈的震惊、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被窥视、被玩弄的愤怒感,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击着佐助的大脑!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想干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是这种……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姿态?!这比看到他那狰狞的怪物形态,更加令人感到不安和诡异!
“是你!”佐助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高度戒备,“你想干什么?!”
面对佐助那几乎要喷火的写轮眼和紧握的苦无,林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如同没有看到那凛冽的杀意。他无视了佐助的质问,如同老朋友闲聊般,直接抛出了那个直击灵魂深处的问题:
“你渴望力量吗?”
渴望吗?
佐助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问题的答案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渴望到愿意付出一切!
但是——
眼前这个人!是【猩红】!一个比大蛇丸更加难以理解、更加恐怖莫测的存在!他的力量充满了毁灭、混乱与疯狂!而且,他此刻这种平静的态度,本身就散发着浓浓的诡异!
从这样一个怪物手中接受力量?那和向大蛇丸那个家伙屈服,木叶的叛徒低头,有什么区别?!甚至……感觉更加危险!更加令人作呕!
佐助的骄傲,他对宇智波血脉最后的坚持,以及写轮眼带来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他强行压下了内心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渴望。
“哼!”
他发出一声冰冷的鼻音,猩红的写轮眼死死地盯着林克,语气充满了戒备和厌恶:“我需要什么力量,与你无关。收起你那无聊的试探,怪物。”
他刻意用“怪物”这个词,既是发泄内心的恐惧与排斥,也是在不断提醒自己,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青年,其本质是何等的恐怖与危险。
“怪物吗?”林克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依旧轻松,“或许吧。但有时候,‘怪物’的力量,恰恰能做到‘人’做不到的事情,不是吗?”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看到佐助依旧紧绷着身体,如同炸毛的黑猫般充满了抗拒,林克知道,直接谈论力量的诱惑效果有限,这个宇智波的小鬼,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固执和警惕。
于是,他话锋一转,如同上次与卡卡西交谈时那样,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力量往往因冲突而生。那么,宇智波佐助,”他看着佐助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猩红眼眸,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对‘战争’……怎么看?”
“战争”!!!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佐助心中积压最深、最痛的炸药桶!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冰冷的伪装!
“战争?!!”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变得沙哑扭曲,猩红的写轮眼中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就是因为所谓的‘战争’!第三次忍界大战!村子对我们宇智波一族的猜忌!怀疑!排挤!不公!!才导致了后面的一切!才让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他的话语猛地顿住,仿佛再说下去就会彻底崩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缺氧而大口喘息,眼神中充满了几乎要将眼前一切都焚烧殆尽的仇恨火焰!他一直坚信,如果没有战争带来的猜忌,没有村子高层对宇智波的不信任,那场灭族的惨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看着佐助这激烈的情绪爆发,林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兜帽下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最高明的解剖师观察濒死生物时的专注光芒。
‘仇恨……果然……是如此鲜明、如此强大、如此……美味的情感驱动力啊。’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到佐助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而产生的短暂脱力感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才用一种轻飘飘的、仿佛在讨论天气般无关紧要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看似简单,却如同最锋利的匕首般直刺核心的问题:
“嗯,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愤怒了。那么……”
“复仇成功之后呢?”
“当你终于得偿所愿,亲手杀死了宇智波鼬,达成了你为之生存至今的唯一目标……之后呢?”
“你会做什么?”
“…………”
这个问题,如同来自深渊的回响,狠狠地撞击在佐助的心壁之上!
之后……?
他从未想过“之后”!
杀死鼬!为父母族人复仇!这就是他从灭族之夜起,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是他忍受一切痛苦、疯狂追求力量的唯一动力!
当这个目标达成……当这根支柱轰然倒塌……当那支撑着他的仇恨火焰彻底熄灭……之后呢?
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无尽的空虚?
一片……死寂?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那个被刻意忽略、被仇恨掩盖的角落,露出了里面那份前所未有的迷惘、茫然,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对未来的……恐慌。
“……这不关你的事!”
佐助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用更加冰冷的语气来掩盖内心的剧烈动摇,“我的路,我自己清楚!”
他强行将那份突如其来的迷惘和恐慌死死压下,重新将所有的意志聚焦于那唯一的、清晰的目标上。
“无论如何!我都会得到力量!杀死他!这就够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林克那张平静带笑的脸上时,内心深处却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这个怪物……他没有像大蛇丸那样,用‘无尽的力量’来直接诱惑自己。他也没有像疯子一样只知道破坏。他反而……问出了这些……直指自己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问题?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似乎……并不仅仅是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疯子?
这种认知上的混乱,让佐助感到更加警惕,但也让他对眼前这个神秘、诡异、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思想”的怪物,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和无法言说的揣测。
他不想再和这个家伙多待一秒钟。这种被看穿内心、被引导着思考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甚至比直接面对杀意更加难受。
佐助冷冷地、深深地瞥了林克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以及他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推开那扇冰冷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融入了清晨微亮、带着些许凉意的街道之中。
他的背影看起来依旧孤傲而决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紧握的双拳,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脑海中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的思绪,都在诉说着他内心那远未平息的巨大波澜。
林克站在原地,看着佐助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兜帽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如同捕获猎物后心满意足般的弧度。
‘种子……已经种下了。仇恨、力量、迷惘……真是……比单纯的生物能量更加丰富、更加……美味的情感啊。’
‘宇智波佐助……你果然……是一件非常、非常有趣的‘玩具’……或者说……‘素材’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与佐助那短暂的“心灵交锋”中,脑海里那个代表扮演完成度的冰冷数字,似乎……又向上跳动了一点点?
有趣。
确认佐助已经走远,并且周围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感知者后,林克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般,再次悄无声息地、仿佛从未出现过般,彻底融入了宇智波宅邸那深沉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空旷死寂的庭院,晨曦中飞舞的微尘,以及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很快便消散无踪的、冰冷混乱的气息。
拂晓的低语已经结束,但它所带来的涟漪,却注定要在复仇者的心中,掀起更加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