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之国的任务结束已有一段日子,木叶村沐浴在初夏的阳光下,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派和平安宁的景象。然而,对于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第七班而言,这份日常的平静之下,却潜藏着难以磨灭的阴影。
鸣人走在前面,步伐依旧跳脱,似乎想用刻意的活力来驱散内心的沉霾,只是偶尔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那是“猩红”狂笑留下的回音。
小樱跟在他身侧,目光不时扫过周围,又担忧地看向身后几步外、沉默不语的佐助,少女的警惕心在断桥的血与火中被磨砺得异常敏锐。
佐助则低着头,黑色的眼眸深邃难明,波之国濒死的体验和目睹的两种极端力量,鸣人的暴走与猩红的毁灭,如同催化剂般点燃了他内心对力量最偏执的渴望。
“我说,任务结束了,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吃一乐拉面庆祝一下吧!”鸣人忽然停下脚步,用力伸了个懒腰,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笨蛋鸣人,卡卡西老师和佐助君的伤还没完全好呢!而且马上就要中忍考试了,现在应该专心备战!”小樱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却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她能感觉到鸣人那份故作轻松下的紧绷。
佐助依旧沉默,对这种日常的拌嘴毫无兴趣,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如何变得更强。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小巷口传来一阵孩童的惊呼和争吵声。
“喂!你这家伙,撞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吗?!”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外地’口音。
鸣人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地循声望去。
只见三个穿着奇特服饰、背着巨大卷轴或古怪人形物品的少年少女正围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戴着护目镜的小男孩——是木叶丸!此刻,那个脸上涂着紫色油彩、看起来高一些的少年,正一脸不耐烦地拎着木叶丸的衣领,手指间夹着几根闪烁寒光的丝线,连接着背后那个用绷带包裹的、形似人偶的东西。
“放开我!你这个怪人!”木叶丸挣扎着,脸上写满了害怕,却依旧不肯示弱。
“勘九郎,够了,别在这里惹事。”旁边那个背着巨大扇子的金发少女皱眉劝阻道,但那个叫勘九郎的少年似乎有些上头。
“切,不过是教训一下不长眼的小鬼罢了,手鞠你太大惊小怪了。”勘九郎不以为意,手指微动,似乎打算用背后的傀儡吓唬一下木叶丸。
“喂!你想对小孩子做什么!”鸣人瞬间冲了过去,一把打开勘九郎的手,将木叶丸护在身后。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正义感,但仔细听去,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恃强凌弱行为的尖锐愤怒。经历了波之国的无力,他现在格外痛恨这种欺凌弱小的场面。
“住手!这里是木叶,不准在这里胡来!”小樱也紧随其后,她没有像鸣人那样直接动手,而是站定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勘九郎、手鞠,以及他们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背着巨大葫芦、眼神空洞的红发少年,下意识地评估着对方的实力和危险程度。
佐助脚步微顿,冷眼看向这几个明显是外村忍者的人。他对这种小冲突本身不感兴趣,但对方的身份——砂隐村的忍者,以及那个红发少年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气息,引起了他高度的警惕和一丝评估的兴趣。
“哈?又来了几个木叶的小鬼?想多管闲事吗?”勘九郎被打断,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刚想发作。
突然——
一股冰冷、粘稠、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杀气,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全场!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阳光似乎都失去了温度,周围吵杂的背景音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战栗的警告,心脏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呼吸变得困难而沉重,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对“死亡”的恐惧本能地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一个沙哑、低沉、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在众人头顶响起:“勘九郎,住手,别给我丢人。”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巷口旁的一棵大树上,那个一直沉默的红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倒挂在树枝上,双手抱胸,眼神空洞而冰冷,如同俯视蝼蚁般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细密的沙子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周身缓缓流动。
这股杀气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浓烈!木叶丸直接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勘九郎和手鞠也是脸色一变,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然而,出乎沙忍意料的是,站在最前方的第七班三人,反应却显得有些……“异常”。
鸣人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致,额头上冷汗涔涔滑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烈的危险信号如同警钟般在他脑海中疯狂轰鸣。他感受到了恐惧,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抹杀的冰冷恐惧。但是——
‘这个感觉……好可怕……!和那个时候,在桥上,那个红黑色的怪物……’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猩红’那癫狂的笑声和纯粹的恶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有点像,但又不一样!这个家伙的杀气……很冷,很专注,像刀子一样,目标明确……但‘猩红’那时……是混乱的!是疯狂的!是以破坏和折磨为乐的!是想要撕碎一切、否定一切的……!这个家伙……好像‘只是’想杀了我们?比起‘猩红’那种连灵魂都要被拖入深渊的绝望感……好像……没有那么……无法抵抗?’
极致的恐惧之中,因为有了更恐怖的参照物,鸣人竟然没有像木叶丸那样彻底崩溃。他死死地盯着树上的红发少年,双腿虽然在打颤,却依旧顽强地站立着,愤怒的火焰在那恐惧的冰层之下,倔强地燃烧着。
小樱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冰冷的杀意让她感觉如坠冰窟。但恍惚间,断桥上的景象再次浮现——卡卡西老师被贯穿时的鲜血,佐助君濒死的模样,还有“猩红”那如同欣赏艺术品般、享受着他们痛苦与绝望的扭曲笑容……
‘好可怕……好可怕的杀气……!但是……’小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比起那个红黑色的怪物……好像……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人?那个怪物……它、它好像更喜欢看着我们痛苦挣扎,享受我们的恐惧……这个人的杀气虽然冰冷,但……好像没有那种玩弄猎物的戏谑和混乱?’
她依旧感到极度的恐惧,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但残存的理智和求生欲让她勉强没有瘫倒,甚至能强迫自己将惊恐的目光,艰难地停留在那个红发少年的身上。
佐助的反应最为直接。嗡!他眼中那漆黑的瞳孔骤然变化,两颗勾玉在猩红的眼底缓缓旋转!写轮眼瞬间开启!他死死地盯着树上的我爱罗,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针刺,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他并未退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如同沉睡火山般庞大的查克拉,以及那毫不掩饰、仿佛随时会爆发的凛冽杀意。
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出的、病态的好胜心和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猩红’……是无法理解、无法力敌的混乱与力量的集合体。’佐助的内心在飞速分析,‘这个人……很强,非常强!杀气惊人……但……他似乎……还是在‘忍者’的范畴之内?是一个……‘可以被超越’的目标?!’
恐惧?当然有。但在写轮眼的洞察下,在对力量的偏执追求下,这份恐惧更多地转化为了警惕、评估和一丝隐秘的、跃跃欲试的战意!
“怎……怎么可能?!”勘九郎看着对面三个小鬼的反应,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几个木叶的下忍……竟然没有被我爱罗的杀气直接吓瘫?!那个黄头发的……竟然还在瞪着我爱罗?!”他对我爱罗杀气的威力再清楚不过了,寻常忍者,甚至一些经验不足的中忍,在我爱罗认真散发杀气时都会心神失守,但这三个小鬼……
手鞠也是一脸凝重,眉头紧锁。她同样察觉到了异常。这几个木叶下忍的反应,太过镇定了,镇定得不合常理。难道木叶的下忍,都已经有这种程度的心理素质了吗?
树上,我爱罗那双毫无波澜的碧绿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三个小鬼身上传来的恐惧情绪,但那恐惧并不纯粹,里面还夹杂着愤怒、警惕、审视,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经历过更恐怖事物后残留的“麻木”?
这种不是纯粹被碾压、被恐惧所支配的反应,让他那如同死水般沉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从树枝上落下,稳稳地站在地面上,细密的沙子在他脚边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勘九郎,退下。”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容置疑。
勘九郎不甘地“切”了一声,但还是收起了查克拉线和威胁的姿态,退到了一旁。
我爱罗的目光缓缓扫过第七班的三人,最终在佐助那双猩红的写轮眼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对那双眼睛更感兴趣一些。
“刚才那股杀气……”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空洞,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你们似乎……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完全崩溃。有趣。”
他碧绿色的眼睛转向鸣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值得解剖研究的标本:“报上名字。”
虽然心有余悸,但听到对方直接问话,加上之前勘九郎的恶劣态度,以及对我爱罗这股蛮横杀气的不爽,鸣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起了胸膛——这更像是一种面对强敌时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我叫漩涡鸣人!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他用尽力气大声回答,试图用音量压过内心的恐惧,“你这家伙,没事别随便散发那么吓人的气势啊,混蛋!”
“春野樱。”小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尾音还是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她鼓起勇气补充了一句:“我们只是想阻止你的同伴欺负小孩子。”
“宇智波佐助。”佐助冷冷地报上名字,猩红的写轮眼依旧锁定着我爱罗,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爱罗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佐助身上,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沙瀑我爱罗。”他用他那标志性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缓缓说道。
他顿了顿,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杀光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他的话让鸣人和小樱心头一寒。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不过,你们三个……”
“让我稍微……有点兴趣了。”
“哈?说什么蠢话!”鸣人立刻跳脚,对我爱罗这中二病晚期般的宣言表示强烈不屑和反对,“杀光所有人?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爱罗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两把淬毒的尖刀,直刺鸣人的灵魂:“你再说一遍,我就杀了你。”
“你——!”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小樱一把拉住。
“我爱罗,我们该走了,别跟这些小鬼浪费时间。”手鞠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同时暗暗拉了勘九郎一把,示意他不要再挑衅。她能感觉到,我爱罗对这几个木叶下忍的态度有些微妙,但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我爱罗最后深深地看了第七班三人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的样貌刻入灵魂深处,然后才缓缓转过身,背后的沙子无声流动,跟随着手鞠和勘九郎,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彻底消失,第七班的三人才如同虚脱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
“呼……呼……”鸣人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对着沙忍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拳头,嘴里还在不服气地碎碎念着什么,但眼神深处的后怕却无法掩饰,“那个家伙……好可怕……杀气比卡卡西老师……不,比遇到的所有人都可怕……但是……但是跟‘猩红’比起来……又感觉……好像哪里不一样……”他陷入了困惑。
“刚才那个人……是砂隐村的忍者吗?叫……沙瀑我爱罗?”小樱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她看向同样心神不定的鸣人和佐助,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好强的杀气……简直就像……就像……”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名字,但那未尽的话语,同伴们都懂。
佐助望着沙忍离去的方向,眼神凝重无比,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沙瀑我爱罗……吗?”他低声自语,猩红的写轮眼缓缓恢复成黑色,“很强……体内那股力量……很惊人……又一个……需要超越的目标!”他的内心,已经被对力量的渴望彻底占据,我爱罗的出现,只是为他的目标清单上,又增添了一个醒目的名字。
三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次意外的相遇,再次变得有些沉重和压抑。
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即将到来的中忍考试,绝不会是一场轻松的竞技。强敌环伺,暗流涌动。而那个名为沙瀑我爱罗的、眼神空洞如深渊的少年,无疑将是他们在此次考试中,将要面对的、极其危险的对手之一。
但同时,一个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变化,也在他们心中悄然发生。
那个在断桥之上、名为【猩红】的、纯粹以混乱与恶意为食粮的梦魇,如同一个恐怖的坐标,在无形中拔高了他们对“恐怖”与“绝望”的认知阈值。
面对接下来的风暴,他们或许……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坚韧”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