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月村手毬和藤田琴音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今天的咲季真是厉害呢～”
琴音晃着金色的双麻花辫，双手背在身后，
“明明之前还那么紧张。”
手毬“嗯”了一声，黑发被风吹起几缕，她随手拨到耳后。
她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转过一个拐角，前方传来刺耳的嘲笑声，让两人都转移了注意力。
两个穿着极月学园制服的女生正与两个名初星学园的学生进行对峙。
一人留着粉色双马尾，像个得势侏儒一样比划着什么，旁边是一个深棕色长发带着红色挑染的女生，她抱着手臂，看起来高高在上。
“初星学园的偶像？”
深棕色长发的女生用带着些嘲笑的语气说道，
“听说你连预选都没通过？今年的初星学园都是你们这样不入流的偶像吗？”
一旁粉色双马尾接话道：
“毕竟是初星学园的吊车尾嘛～”
被围住的仓本千奈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边。
看到这一幕，月村手毬的脚步停了下来，而琴音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
“手、手毬？我们还要去和咲季——”
然而，月村手毬并没有被劝阻住。
“喂。”
手毬的声音不大，却让前方的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她缓步上前，绿瞳中带着毫不客气的审视：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白草四音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
手毬用着从制作人训斥乐队成员那学来的语气说话，
“你们两个杂鱼是谁？”
当然，是她自认为学到的方面。
听到月村手毬的发言，粉色双马尾的脸色变了：
“你说谁是杂鱼？我们是极月学园的——”
“哦～”
手毬打断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个单独无法与初星学园对抗的杂鱼聚集地？一堆过家家事务所拼凑起来的二流学校。”
看到周围有人在拿手机拍摄，琴音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啊…完蛋了……”
不过，被月村手毬刺激到的粉色双马尾涨红了脸，完全没有关注附近的人：
“你这家伙——！！”
“啊，961事务所的小喽啰？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不入流事务所的杂牌军？”
月村手毬面上泛起些许轻蔑地笑容，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就像是因为对方的话语感到由衷的无奈，
“不过是三流学校培养的三流偶像，谁让你们表现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了？”
被狠狠嘲讽到粉色双马尾上前一步，情绪激动：
“你又算什么！？五流偶像也敢这么嚣张！”
“是吗？”
这句话让手毬挑了挑眉。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某个页面：
“我有三首代表曲。”
她抬眼看向对方，
故意拖长了语调，
“零？”
两个极月学园的学生一时语塞，随后有些咬牙切齿：
“……这就是初星学园的偶像的素质？”
仓本千奈趁机退到手毬身后，小声道谢：
“我很谢谢月村同学啦，但是，攻击性——！”
月村手毬没有理会，藤田琴音注意到她收在身后的手有些发抖。
已经没有关注其他人的余力了吧？琴音猜想。
“真是抱歉，极月学园的各位居然一直在唱前辈们的翻唱曲？……顺便一提。”
确定自己给对方造成了打击的手毬收起手机，
还想着等会怎么把月村手毬带离战场，琴音万万没想到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吓了一跳：
“噫！？”
有些不明所以，深棕色长发的女生和粉色双马尾交换了一个眼神。
“Re;…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强撑着气势，粉色双马尾说道。
“啊，再正常不过。”
手毬淡然回应，
“毕竟连预选都不一定过得了的杂鱼，怎么会知道正式参赛的选手呢。”
再次被气到了的粉色双马尾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伴拉住。
面色不善，深棕色长发的女生压低了声音：
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琴音长舒一口气，然后气鼓鼓的看向月村手毬：
“真是的！干嘛把我也卷进去！？而且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放在前面！？”
“诶？哼哼，不用客气。”
看上去对自己击败了对手感到很满足，月村手毬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些许自豪的笑，
“只是觉得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有点过意不去。”
“但！是！这下挑衅极月学园和口出狂言的主犯不就成‘藤田琴音’了吗！？而且，要是极月学园的头牌真来了怎么办！？”
被月村手毬气到了的藤田琴音激动得双手握拳摇晃着手臂。
“那就要签名，握手，然后去挑战她们。而且，你会跟我一起的吧？”
“啊啊啊啊——！你这家伙！”
琴音气得直跺脚，金色麻花辫随着动作剧烈晃动。
她一把抓住手毬的手腕就往宿舍方向拖：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去！制作人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我们又在外面惹事了！”
半个小时后。
坐在活动室的朝衡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区。
极月学园粉丝的留言像潮水般涌入手毬的官方账号，言辞激烈地指责她“侮辱其他学校”、“没有偶像素养”。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显示着十王星南发来的消息：
——需要公关部介入吗？
朝衡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回复：
——再等等。
将聊天软件关闭。
冲泡的茶已经凉了一些，茶叶多数已经沉底。
朝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藤茶浓郁的苦涩味道让他在将茶水咽下去后咧了咧嘴。
他点开几个主要的偶像论坛，快速浏览着相关讨论。
大多数中立粉丝都在看热闹，只有极月学园的拥趸表现得异常激动。
不过朝衡是没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这种情况很常见，小规模的网络风波往往会在几小时内自行平息。
再大的风波，经过冷处理后，热度也不会超过两天。
正当他准备关闭页面时，一个视频链接吸引了他的注意。
画面中，手毬站在NIA演出场地外的道路旁，黑发随着她咄咄逼人的话语微微晃动。
“我有三首代表曲…你们有几首？”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绿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月村手毬锋芒毕露的样子让朝衡感到很满足，他就喜欢这样。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月村手毬”。
朝衡等了三声铃响才接起电话。
“…制作人？”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还带着细微的颤抖，就像是害怕向家长认错的孩子一样。
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她大概正无意识地摆弄着什么。
“嗯。”
朝衡只是的回应了一声，等待着月村手毬接下来的发言。
“那个，关于今天中午的事。”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个词都像是经过慎重考虑，
“琴音说可能会给您添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可能是她把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看到网上的讨论了。”
朝衡转动椅子面向窗户，今天中午的阳光很强烈，即便隔着窗户也能感到有些刺眼，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他能想象手毬此刻的表情——咬着下唇，手指绞在一起，就像每次训练遇到瓶颈时那样。
“……我不觉得有错。”
终于传来的回答带着倔强的尾音，
“是他们先嘲笑千奈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吗？”
“…不知道。”
她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是因为…影响不好？”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对的，”
没有解释，朝衡继续说道，
“那就准备好承担后果。网上的言论我会处理，但下午的演出可能会有极月学园的观众喝倒彩。”
“…我不在乎。”
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但不过一秒，月村手毬又显露出些许逞强的意味，
“反正、反正我每次都是全力以赴的。”
这句话让朝衡想起第一次看手毬演出时的场景——那个站在舞台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女孩，即使双腿发抖也要完成最后一个音符。
那时的他就知道，这个偶像有着与众不同的觉悟。
“很好。”
他说，
“保持这个态度就行。”
“…就这样？”
惊讶几乎要透过话筒溢出来，月村手毬对制作人的反应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我是说，制作人，你不生气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初星学园的钟楼响起报时的钟声。
“为什么要生气？”
朝衡反问，
“你保护了同学，也维护了学校的声誉。”
“可是，星南会长说…”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
“没什么…”
朝衡知道她想说什么——十王星南一定告诫过她要谨言慎行。
星南作为即将接手Re;IRIS的新手制作人，注重些规则和形象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这样是最稳妥的。
“手毬。”
朝衡叫了她的名字，
“成为偶像之前，先成为一个健全的人。”
回答来得很快，仿佛这句话一直刻在朝衡心里。
而当他说完话，电话那边先是传来轻轻的呼吸声，然后才有回复：
“…谢谢你，制作人。”
听到道谢，朝衡翻了翻手里的公关材料，整理了一会思绪：
“继续做你自己，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朝衡等待月村手毬挂断电话，但她迟迟没有这么做，只是缓缓的呼吸。
而在好一会之后，再次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几乎不像是月村手毬：
“还有…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和藤田琴音的喊声：
“手毬！食堂要关门了！”
“我马上来！”
她匆忙回应道，然后又对着话筒小声说，
“那个，我先……”
“去吧。”
朝衡说。
当电话终于被挂断，他拨打了十王星南的号码。
是时候正式确定月村手毬作为偶像的对外社交媒体形象了。
虽然之前一直有神秘而高冷的标签，但这都是粉丝贴上去的，朝衡作为制作人还没有制定过什么人设塑造计划或者规划。
他向来是伺机而动的。
如果有人因为此时的月村手毬的表现而破防，那只能说明那些群体本来也不可能被固定，正式起步阶段前损失了也无妨。
真正的核心粉丝是从月村手毬初中时期就已经在关注她了，她什么样子那些人还能不知道吗？
倒不如说，这次的事件是一个确立人设的好机会，该担心的是极月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