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阴沉的天空下,呼啸的寒风卷起阵阵黄沙,在荒凉的大地上肆意飞撒,这里是法嘉斯神圣王国的北部边境,处于戈迪耶伯爵的统治之下。长久以来,戈迪耶家族都在为王国承载着抵御斯灵族侵扰的重任。
“走快点!”在边境里一座高耸的城堡内,两个卫兵正推搡着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往地牢走去。老者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形依旧十分健壮,他咬牙切齿地回过头,双眼散发着威严的光芒,对他们说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样做的后果!”
“哈哈哈!”两个卫兵相视大笑,丝毫没把这句警告放在眼里,老者只能喟然叹气,低下头走进地牢。
卫兵押送完囚犯后,回到城堡的议事厅中,一个脸上留着一条长疤的男人坐在长桌后,他的样貌在昏暗的室内难以辨认。男人一只手放在椅子上,另一只手微微握拳托着腮,他看到卫兵返回,便开口问道:“都关进去了吗?”
“是的,迈克朗大人。”卫兵答道。
“很好。”男人的嘴角向上扬起,“我们的大业,将从这里开始!”
在大陆中央的大修道院,学生们像往常一样过着平静的校园生活。在教室的走廊上,希尔凡正在和好友英谷莉特聊天。
“呀,看这阳光明媚的天气,真适合出去玩耍呀。”希尔凡对英谷莉特说道,“微风拂面,水波徐徐,美人相伴,甚是欣喜。”
“你又在发什么癫?”英谷莉特用自己能摆出的最冷漠的脸看向希尔凡。
希尔凡陪着笑脸说:“当然是邀请你出去玩啦。”
“你找别人去,”英谷莉特没好气地说,“我还要训练。”
“呃,我已经找过修道院内几乎所有女性了,除了蕾雅大人。”希尔凡说。
“你!”英谷莉特心中冒出一股想揍他一顿的冲动,然后她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着希尔凡的脸说道,“你就不能把这锲而不舍的精神放在学席和训练上吗?”
这时,菲力克斯恰好从旁边路过,他瞟了一眼正在争执的两人,问道:“你们两个又在搞什么?”
“还能是什么。”英谷莉特长叹一声,“这家伙真的,没救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菲力克斯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他抱起双臂,对希尔凡说:“你把自己的战斗天赋浪费在找女人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不不不,正因为我天赋异禀,还有纹章在身,才需要去找到合适的人来把它们传承下去呀。”希尔凡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这种事情用不着你考虑,”菲力克斯说,“你的父母自会给你安排。”
“不行!我的人生大事岂能交给别人做主。”希尔凡说,“就算是要找一个贵族结婚,那也要先合我的心意才行。”
“嗯,好像有点道理。”英谷莉特想起自己的事情,在心中默念道。
“别傻了,”菲力克斯冷冷地说道,“贵族婚姻都是利益交换的结果,从来都是父母先定,儿女顺从。我还没听说过谁家贵族结婚是儿女先相中,再去游说父母同意的。”
“可是……”
还没等希尔凡反驳,帝弥托利带着杜笃赶了过来,他说话的同时,脚步也没有停下来:“正好你们三个都在,快跟我一起去教室,有重要的事情。”
从帝弥托利的神态和语气中,三人都感受到了紧张和严肃,希尔凡也收起了平时散漫的样子,紧跟在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身后,朝教室赶去。
走进青狮学级的教室,希尔凡看到其他同学都已到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紫色头发的外班学生,毫无疑问他就是谢兹。
“大家听好了,”帝弥托利环视了一圈众人,然后把目光停留在希尔凡身上,“戈迪耶伯爵发来了紧急消息,领地内一名贵族掀起了针对他的叛乱,需要我们支援平叛。”
“什么?!”希尔凡忙问,“父亲他们都没事吧?”
“至少发信的时候还没事。”帝弥托利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信中还提到,叛军的领袖是迈克朗,你的兄长。”
这句话对希尔凡来说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他愣了一会,然后身子晃了晃,旁边的英谷莉特连忙扶着他坐下来。
“因此,我才召集诸位前来议事,当然,这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响应戈迪耶家和我家的同盟协定,决定参加平叛战争的,所以我没有请求蕾雅大人介入。”帝弥托利说,“但戈迪耶伯爵肩负着抵御斯灵入侵的重任,叛乱必须尽快平息,如果斯灵族人得到消息趁机大举进犯,整个王国都会陷入危机,所以我在此恳求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你也太见外了吧,”英谷莉特说道,“何况我家也和戈迪耶家是世交,当然会帮一把了。”一旁的菲力克斯也默默的点头。
“我们愿意帮忙。”梅尔赛德斯和雅妮特齐声说。
帝弥托利望向亚修,这个话题可能对亚修来说有点沉重,帝弥托利正准备叫他留守时,亚修抬起头,坚定地说:“我也要参加!如果义父在的话,他肯定也会支持戈迪耶伯爵的!”
“太好了,谢谢大家。”帝弥托利感激地向众人鞠躬。
菲力克斯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旁边的谢兹,低声问道:“你又是怎么被拉来的?”
“嘿嘿,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啥情况。”谢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刚才帝弥托利过来一个劲的追着问我雇我要多少钱,把我吓了一跳,问清楚来由之后我就开了个价,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来了。”
“哦。”菲力克斯点点头。
就在两人说着悄悄话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橘红色头发的中年骑士带着贝雷丝出现在了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兹的错觉,他好像听到雅妮特轻喊了一声。骑士走上前对帝弥托利说道:“殿下,我把人带来了。”
“贝老师,您愿意来帮忙真是太好了。”帝弥托利热情地握住贝雷丝的双手,“我思来想去,整个修道院只有你和谢兹能让我厚着脸皮邀请啊。”
“为学生们排忧解难,那是老师的分内之事。”贝雷丝微笑着说。
“帝弥托利!”雅妮特突然喊了一声,“这位骑士是谁?”
“哦,这位是吉尔伯特,”帝弥托利对雅妮特说道,“他是我的武术老师,目前在赛罗司骑士团效力。”
“向你致敬,尊贵的小姐。”吉尔伯特的表情从进门之后始终没有变化,他向雅妮特微微弯腰致意。
雅妮特睁大眼睛看了看吉尔伯特,然后一脸狐疑地坐了下来。
“雅妮,你怎么了?”梅尔赛德斯悄悄问她。
雅妮特皱着眉头,仔细地在脑海中拼凑久远的记忆:“他给我的感觉……像是……”
“像是谁?”梅尔赛德斯继续问。
“我父亲。”雅妮特低声说。
梅尔赛德斯先是一惊,然后伸手抚了抚雅妮特的后背:“一定是你太想念令尊了,说来也好笑,我入学以来也觉得这里有一个人像我失散的弟弟。”
雅妮特吸了吸鼻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身前的桌面,口中轻声念叨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会议结束,谢兹跟着同学们从教室里走出来,正要离去时,回头看到希尔凡、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还留在教室内。
“那个傻叉!”希尔凡突然大骂一声,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来!”
“好了,希尔凡。”英谷莉特安慰道,“现在生气也无济于事,先想想到时候怎么劝说他吧。”
“迈克朗那家伙,”菲力克斯说,“从小就任性调皮,到处打架,我也一直受不了他。”
“菲力克斯,你也知道的。”英谷莉特对菲力克斯说,“他的身份很特别,遇到那样的事情,也难免……”
“哼,什么‘那样的事情’,不就是没有纹章被剥夺继承权嘛。”菲力克斯不屑一顾地说,“没有纹章的贵族多了去了,这不是他自暴自弃的理由。”
“要是,要是没继承纹章的人是我就好了。”希尔凡咬着牙说,“那个傻哥哥,根本不知道,背负这个该死的纹章,要承受多大的责任!”
谢兹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在拉鲁瓦催促几声之后,悄悄地离开了教室。
“真是意外啊,”谢兹在走廊上对拉鲁瓦说,“没想到那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希尔凡,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在这片土地上,纹章已经成为封建权力体系的一部分了。”拉鲁瓦说,“戈迪耶家的情况更为突出,斯灵族人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戈迪耶家只有倚仗英雄遗产‘破裂之枪’的力量才能抵御斯灵战士的侵扰,因此有权继承家业的人也必须要拥有纹章,如果一个孩子生下来没有纹章,在家人眼中就跟废物没有区别。”
“这真是太离谱了,”谢兹感叹道,“没有纹章在贵族家庭里,反而成了一种罪过。”
“嘿,谢兹,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突然,艾黛尔贾特出现在了谢兹跟前,在她身后还跟着修伯特和莫妮卡姐妹。
“啊?”谢兹连忙说,“没什么,我随便叨叨的。”
“我刚才路过听帝弥托利说,”艾黛尔贾特说,“王国境内有叛贼,他正在组织大家平叛。”
“是的,他邀请了我帮忙。”谢兹见艾黛尔贾特主动找话题,便顺着聊了下去。
“哦?”艾黛尔贾特把手放到下颌处,说道,“那他也太见外了吧,我提议派几位黑鹫学级的同学支援他,都被他谢绝了。”
“帝弥托利说,这是以他个人的名义响应平叛的,”谢兹说,“不过我是不懂你们贵族的行事方式和礼节啦。”
“别听他扯了。”艾黛尔贾特挥了挥手,“怪不得你刚才念叨纹章的事情,原来就是因为戈迪耶家这事啊。”
没想到话题又被带了回来,由于担心暴露拉鲁瓦的存在被发现,谢兹本来不想谈这个的,但是既然艾黛尔贾特已经提了,他只能接下这个话头:“是的,我在兀自感叹贵族们被纹章牵扯的命运,作为一介草民,其实也没资格对此说三道四。”
“不,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被纹章制度影响着,你当然可以发表自己的见解。”艾黛尔贾特认真地说。
显然,艾黛尔贾特十分期待谢兹的回复,但她是帝国的皇女,纹章制度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应该怎么回复她呢?
谢兹思忖片刻,说道:“如果世上没有纹章的话,就不会出现戈迪耶家的这次闹剧了,也能让希尔凡和其他贵族们从宿命的枷锁中解脱出来。这样看来,纹章制度也不是完美的。”
“不仅仅是贵族的解脱,”艾黛尔贾特对谢兹说,“对你们平民来说也是好事,担起国家和社会重任的可以是有才之人,而非有纹章之人。”
“殿下,”身后的修伯特清了清嗓子,“您似乎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了。”
“是吗?抱歉我们的话题扯的有点远了。”艾黛尔贾特微笑道,“谢兹,关于戈迪耶家的事情,我很愿意提供援助,如果看到帝弥托利请你帮我转告他。”
“殿下,我们奥克斯家跟戈迪耶家也算有交情,”莫妮卡上前说道,“如果直接提议支援帝弥托利他不愿意接受的话,我这边可以以奥克斯家帮助戈迪耶家的名义随他们平叛。”
“但是莫妮卡小姐,”修伯特提醒道,“您的家人再三要求过,不能让你参加军事任务。”
“姐姐,让我去吧,”克莱妮对莫妮卡说,“我也是奥克斯家族的一员。”
“不行,”莫妮卡摇摇头,“你不适合战斗,姐姐不能让你涉险。”
“那你可就小看她了,莫妮卡。”艾黛尔贾特对莫妮卡说,“上一次蕾雅大人安排我们攻打盗匪团伙的时候,克莱妮的表现很不错。她是一个合格的军师,出征带上她总没错的。”
“放心吧,如果有危险,我会出手保护她的。”谢兹说。
“那我就把妹妹托付给你啦!”莫妮卡笑嘻嘻地拍了拍谢兹的肩膀,“你可要照顾好她哦。”
就这样,克莱妮领了艾黛尔贾特和莫妮卡的命令,跟着谢兹前去准备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