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擂台四周的云雾突然染上赤色,苏茹足踏九凤离火罩悬空而立,裙摆间垂落的火灵玉坠叮咚作响。楚凌霄的北斗剑匣尚未开启,腰间玉牌已然映出“灵溪巅峰“的鎏金篆文。
“炼器堂苏茹,请赐教。“她屈指轻弹耳畔赤晶坠,三足金乌虚影自日轮中显化,口中衔着的竟是点点星光!
楚凌霄眸色微沉,剑匣应声开启半寸:“剑阁楚凌霄。“
“苏师姐的实力有目共睹,年纪轻轻已达灵溪中期,更深得炼器堂长老喜爱,算得上是奇才。可是那楚凌霄,是灵溪巅峰,有与赵师姐争剑阁第一人的趋势。”
“这一战,哎,希望苏师姐不要负伤便好。”炼器堂席间,一弟子叹道。
大战一触即发,启封的剑闸上,七柄灵剑已结“天枢贪狼阵“,剑气化作银白巨狼扑向苏茹,苏茹连忙掐诀,耳边金乌虚影瞬间扩大,横于前方。两股灵力相撞的刹那,观众席上所有金属法器同时震颤,药王谷弟子的炼丹炉竟被激得喷出火柱。
众人再定睛看去,巨狼撕裂了金乌,苏茹旋身避开剑芒,九凤离火罩泼洒出琉璃色的道火。这些火焰遇物即凝,将溅落的剑气碎片重铸成十八柄赤焰短刃。楚凌霄的第三柄“玉衡剑“划出玄奥轨迹,剑风所过之处,短刃尽数倒飞,却在触及苏茹身前时诡异地熔成铁水。
“好个器火同源!“剑阁长老抚掌赞叹。众人这才发现,苏茹的眉心浮现赤金火纹,竟是以身为炉,将战场散落的灵力统统炼化!
楚凌霄突然并指成剑,第四柄“天权剑“引动山岳虚影。重压之下,苏茹双足陷入青玉擂台三寸,发间银铃步摇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凝成微型离火阵。这精巧阵法竟借着重压,将山岳虚影熔成岩浆!
“楚师兄小心!“剑阁弟子惊呼。岩浆中突然射出三百道火线,每道都缠绕着苏茹化作离火罩——这是炼器堂的大杀招“血炼三千“!
楚凌霄终于完全开启剑匣,七剑齐出结成“北斗杀阵“。杀阵运转的瞬间,苏茹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她咬破舌尖,口中吐出几簇星火在虚空勾画器纹,凝成九十九枚“焚天钉“!
“去!“苏茹纤手轻推,焚天钉如流星坠地。楚凌霄的剑阵突然变招,七剑轮转如磨盘,将焚天钉碾成细碎火星。苏茹瞳孔骤缩,指尖迅速结印,火星竟重新聚成火凤,直扑楚凌霄面门!
“雕虫小技。“楚凌霄冷笑,剑指天穹一招劈下,火凤在半空扭曲溃散。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丝,眼中却无半分动摇。
“楚师兄,小心了。“苏茹冷喝一声,七十二道离火锁链从虚空射出,每道锁链末端都缠绕着熔化的剑器碎片——这是她三日来暗中收集的各路剑修残兵!锁链化作赤色巨蟒扑向北斗剑阵。观众席上,药王谷弟子手中的灵果突然自燃,炼器堂弟子腰间的法器不受控制地嗡鸣。
楚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惊鸿剑尚未出鞘,左手掐剑诀轻点虚空:“破。“七道星辉自天穹垂落,将火蟒钉死在半空。但那些熔化的剑器碎片突然爆裂,化作漫天火雨笼罩整座擂台,与苏茹脚下酝酿的“血炼三千”交相辉映。
“好精妙的器火转化。“楚凌霄轻笑,右手负在身后。单手持剑而立,剑穗上垂落的星砂自动结阵,将部分火雨反弹。苏茹闷哼一声,左臂被自己的离火擦过,雪肤顿时泛起灼痕。
楚凌霄眉头微皱,剑势不自觉地缓了三分。这个破绽被苏茹瞬间抓住,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大阵上:“涅槃!“
九道凤鸣响彻云霄,离火罩炸裂成无数琉璃碎片。每块碎片中都封印着一缕剑气——赫然是楚凌霄先前比试中施展过的剑招!这丫头竟在观战时,用本命离火偷偷摹刻了他的剑意。
“有意思。“楚凌霄终于认真起来,剑锋划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痕。观众席上的剑阁长老猛地站起:“凌霄!不可动用空间剑意!“
苏茹的瞳孔被涅槃火染成赤金,术法已成。她撕开右臂衣袖,露出整条手臂的凤凰刺青。刺青遇风即活,化作实体火凤扑向对手。这是炼器堂禁术“血炼三千“,每燃烧一寸肌肤,威力便暴涨一倍!
楚凌霄的惊鸿剑突然发出清越长吟,北斗七星在剑身上依次点亮。本该斩出的空间剑意,却在看到苏茹苍白脸色时骤然收势。他鬼使神差地变招为守,七颗星砂结成光幕护在身前。
“轰——!“
火凤撞碎五层星砂屏障,楚凌霄的衣袖瞬间焦黑。就在最后两层光幕即将破碎时,他透过摇曳的离火,看见苏茹嘴角溢出的鲜血,和那双倔强如星的眸子。
不知为何,剑锋突然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之差,让本该斩灭火凤核心的剑气,只击散了七成威力。残余的涅槃火突破防御,重重轰在楚凌霄胸口。他闷哼一声,长剑脱手插进青玉擂台,其余六柄利剑散落场中,剑柄犹自震颤不休。
全场死寂,没人相信楚凌霄突然收手将胜利拱手相让。
药王谷方向传来尖刻嘲讽:“剑阁争首之人莫不是要改修情剑道?“
剑阁席位的玉案被剑气震碎,楚凌霄却抬手制止了暴怒的同门。他抹去唇边血迹,七剑自行飞回鞘中:“苏师妹的器道,楚某领教了。“
苏茹怔在原地。她比谁都清楚,最后那道剑气若全力斩出,自己绝无胜算。可当她望向楚凌霄时,对方只是轻轻拂去剑穗上的火星,深邃的目光中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就在楚凌霄薄唇轻启,即将吐出“认输“二字的刹那——
“且慢!“
苏茹突然撤去周身离火,涅槃余焰在她掌心化作一缕青烟。她右臂的凤凰刺青迅速褪色,重新变回普通纹样。
“此战...“她擦去嘴角血迹,声音清亮得让全场愕然,“是苏茹败了。“
苏茹踉跄着站稳:“最后那道涅槃火,本该被师兄的'剑意'彻底斩灭。“苏茹拾起断裂的赤铜发簪,抹去唇边血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杂役堂角落,“这等胜果,苏茹不屑取之。“
她这话说得坦荡,却让楚凌霄胸口如遭雷击。
楚凌霄僵了一下,到手的胜利她居然不要。他清楚地看到,苏茹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擂台西北角
“炼器堂苏茹,自愿认负!“
清越的声音响彻云霄,观战席瞬间炸开锅。药王谷的白芷打翻毒囊:“疯了吧?明明楚师兄都要认输了!”
卜算堂传来惋惜声“哎,可惜。”因为近来年剑阁姿态摆的太高了,老是打压他们,他们很想有人能挫挫剑阁锐气。
炼器堂席间议论纷纷,虽然他们明知苏茹不敌楚凌霄,并且是楚凌霄放水才有机会获胜,但是其认输行为却引人不解。炼器堂首席长老墨阳张口镇压了碎语“聒噪!“而后飞入场中,将苏茹接下场:“你修为尚浅,低他一个小境界,能坦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你这个弟子我就看错。”声浪裹挟着地心火精席卷全场,连天璇擂台的离火余烬都被压得矮了三分。苏茹点头道:“弟子当会勤加修炼,来日再战。”
退场前,楚凌霄目光看向苏茹频频望去的角落——那里坐着个毫不起眼的灰衣杂役,腰间“尘雾境中期“的木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今年大比...“楚凌霄突然想起剑阁师弟们的闲谈,“有个杂役堂的走了狗屎运,对手全是尘雾境的废物。“
可此刻,当他真正注视那个“走运的杂役“时,长剑竟在鞘中震颤到几乎要自行出鞘,并且自己的剑骨也在兴奋的铮铮作响,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对手。
不,他肯定不会是尘雾境。
他看着杂役的木牌,记下了这个名字——陈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