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这里仍然有不少人。似乎有些人想来帮忙,向受爆炸影响最严重的人们分发食物和物资。排队领取食物、水或医疗用品的人络绎不绝。
当然,由于林墨和海瑶刚才那高速飙车般的入场方式,她们引起了注意,许多目光短暂地聚焦在她们身上。人不多,但足以让林墨注意到,也足以让她本就存在的焦虑和恐惧进一步加剧。
但尽管如此,她的目光还是注意到了远处的鲨鱼女孩,她正在建筑物之间跳跃,但这次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幸运的是,步行街上的人似乎都还没注意到她。
她累了。林墨想着,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很好。
如果林墨再这样撑几分钟,她自己也要垮掉了。尤其是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她不能再让海瑶用那种方式骑车了。如果她还想保留任何一丝平静生活的可能,就必须保持低调。
说到这个……林墨的目光落在一个废弃的保护伞周边商品摊位上,摊位很可能是在匆忙中被遗弃的。
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但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摊位的角落里挂着几个保护伞和少年卫队的玩具面具。看起来做工很廉价,但至少,它们能满足林墨现在的目的。
林墨花了一点时间喘口气,然后下了自行车。“海瑶,快点,我们得继续追她。”
她没等海瑶回应,就径直走向摊位,顺手拿了三个面具,然后回到海瑶身边,后者下车的动作要慢得多。她一只手已经戴上了铁腕的面具,然后把一个时钟阻断者的面具递给海瑶。“拿着,戴上。”
“哈?”
“我们不想暴露,还记得吗?”林墨加重了最后一个词的语气,把面具塞给海瑶,转身又瞥见鲨鱼女孩的身影在另一栋楼顶纵跃。
她又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相信海瑶至少能跟上。“快跟上!”
“等——等等,林墨!”海瑶在身后气喘吁吁地叫道。
就这样,林墨奋力挤过人群,追赶着那个有望成为她答案来源的女孩。她穿过人群时,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愿面具和拉上的卫衣拉链能保护好她的身份。
当鲨鱼女孩开始爬下一条小巷,进入人烟稀少的区域时,情况似乎有所好转。至少如果她最终能和她沟通上,需要收拾的烂摊子会少一些。
追逐仍在继续,林墨跑啊跑啊跑,看着那女孩四肢着地,在一条又一条小巷间飞窜。林墨隐约注意到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旧,损坏也越来越严重。
其中很大一部分显然是爆炸造成的,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再次钻入林墨的鼻腔。但这现在都不重要了。
林墨转而专注于那女孩在仿佛永无止境的追逐后,终于显露出的疲态。看来她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她继续奔跑,跟着女孩冲进一条小巷,直到——
直到她看到一条死胡同,一堵砖墙宣告了追逐的终点。但这堵墙对鲨鱼女孩来说不成问题,她左右蹬墙,轻松攀爬,越过楼顶,再次消失在林墨的视线之外。
林墨累得几乎连在乎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滴落在地上。
“我们跟丢她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吓得林墨猛地一激灵。“我艹——!”
——她转过身,对上的是海瑶的脸。尽管在追逐开始时就已上气不接下气,海瑶现在看起来却好端端的。
如果不是海瑶开口,林墨根本不会察觉到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林墨?”海瑶问道,林墨这才低头发现,这个邪教徒女孩根本不是一直站着的。不,她正被一对触手托举着,那对触手甚至模仿成了一把椅子让她坐着。
“……你这一路上……一直都在用……那些玩意儿?”林墨喘着粗气问道。
海瑶歪了歪头。“嗯……算是吧?我知道你不喜欢‘章鱼快递’,但我体力不太好,与其掉队……”她身下的触手做了个无奈的耸肩动作。
……得,所谓的“不暴露”算是泡汤了。面具应该还有用吧?老天爷,如果这些玩意儿到现在都没能保护好她们的身份,她就……她之后再想吧。
林墨又深吸一口气,把羞耻和尴尬抛到脑后,认命地选择了仅剩的选项。“……她上楼顶了。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要用那些东西,能不能把我们俩都带上去?”
“哦,当然可以!章鱼时间!”
就在章鱼女孩兴高采烈地点头答应的短暂瞬间,林墨心中掠过一丝悔意。在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与海瑶的附肢直接接触中,她的心思都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分心,她只能以一个面对不可避免之厄运的女人的心态,迎接这趟由头足类辅助的“升天”之旅——整整十层楼的高度。
别尖叫,她努力想着,腰间的力量猛地将她向上提起。
突然间,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模糊景象,海瑶带着她腾空而起,紧贴着墙壁悬浮上升,动作流畅而无声,几乎不会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如同疾风骤然向上席卷,加之海瑶始终保持着不易被察觉的角度,对于那些幸福地对此一无所知的人来说,她们或许近乎隐形。
就在她们快要到达屋顶时,海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又稍稍下降了一些。她对林墨耳语道:“我好像看到她了!”
是啊,那真是太棒了,可林墨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砖墙。
“哎呀,抱歉,等等!”
那些触手——它们滑溜溜、冷冰冰、不断蠕动的感觉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调整了位置,让她们俩的脑袋稍稍探出屋顶边缘,终于让林墨看清了景象。
然后,她看到了。
布罗克顿湾已然化为的废墟,剥去了它往日那破旧而粗犷的外衣。
从高处亲眼目睹这一切,不受电视屏幕或地面视角的限制,自有其震撼之处。
看到鲨鱼女孩就在对面楼顶的边缘,身上仍沾着些许污泥和秽物,俯瞰着同样的毁灭景象,与这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这让林墨得出了一个极其令人不安的结论。
她……会不会不小心召唤出某种能造成同等破坏的东西?
该死的。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