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田瘫在据点船的破转椅上,像滩烂泥。头顶的灯接触不良,闪烁着,在锈蚀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枝桠状的光斑。盯着天花板上不知哪来的黑色污渍,早田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一句话,我们的旅行计划订好了,但是。”早田对着空气说话,朝空中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弹药费,燃料费,贿赂太阳联海关的咖啡豆,你看我不久前还买了台AC,而且还一直在整修。宇宙人老兄,我们好像没有钱了啊。”
奥特曼的意识在他脑海里形成文字,早田似乎看见、听见了柔光:「差多少?」
“差不少,如果你要去内圈一探究竟,还想晒个日光浴的话。说到底——”
早田猛地坐直。
“奥特曼,你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们人类呢?”
柔光顿时变得刺眼。「你在退缩。这是你的借口。」
“哎呀,被你发现了。”早田又瘫了回去,“孤身勇闯太阳联太刺激了,哪怕是对我来说都是这样。记得它们那时候还叫PCA,那时候PCA就能造出可以在天上悬浮3小时的机体了。黑科技啊……”
接着,他一转话题:“不过我这个问题你确实可以考虑一下。我想听你的答案。”
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秒。「我代表未来可能因杰顿流姆技术引发的一切灾难的受害者来审判人类。卢比孔的业火早就为你们敲响了警钟。」
“……好吧。好一个理由。我读书少,要不然我高低得辩两句。”
【Shining and bleeding...
Shall I to coming out...
Call me Call me to your glow...
Call me Call me to your pain...】
早田的佣兵终端机震动起来,铃声响起。
“这是来活了。”
泊贝迪星旅团党那写着“Brigade”字样的四星黑旗在屏幕里展开。
萨摩瓦尔故作深沉的声音浮了出来:「独立佣兵早田·真,这是来自我泊贝迪星旅团党的指名委托。有一个盛大的……」
“你她妈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早田直接打断对方的话,“上回谁喝醉了抱着马桶吐啊?”
「哎呀,我偶尔也想当次革命家嘛……」萨摩瓦尔又换成了傻不愣登的语气,「有活给你干,关于之前第三卫星城那批杰顿流姆的,就是从怪兽身上削下来那批。」
“说。”
「亚基柏要把这批玩意运往别地,反正不管是什么地方吧,都得走中圈第二拱门,所以也就必须经过这里……孔巴特拉太空港。35万COAM,这是我家党能开出的最高价了。」
早田哼了一声,“塞牙缝呢……”他故意拉长尾音,“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帮你那是图个钱吗?”
「那太好了,想必这报酬你也不……」
“那不行,一分不能少的,我正急着用呢。”
「靠。」
“嘛。不要钱的佣兵,我倒真有一个。”
说着,他往终端机里输入了一串三进制代码,不多时,加密频道蹦出一条泛着血光的红字。
【Raven已加入频道】
这个被ALLMIND、企业联、太阳联的多重防火墙共同封锁的ID,强行切入通讯,苍白的失真展翅渡鸦图案大摇大摆地印在屏幕上。
「我在听」
“老哑巴来了。我们「枝桠」的老大。还记得当初它给咱们捞起来的时候吗……”早田说出了一个并不陌生的名词。
「枝桠」,这是自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独立佣兵集团,由3-4个不固定的成员组成,是自由意志的化身。而为首的那个佣兵,将会得到「渡鸦」的呼号。而现在的成员,便是早田、萨摩瓦尔、「渡鸦」三人。
萨摩瓦尔估计是在那边把眼睛都瞪大了:「你给这尊大仙请过来干嘛!」
“这是顶尖战力啊,怎么,不想赢呗。”
「它要出现在众人眼前,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嘛,倒也不是不行。」
萨摩瓦尔把任务详情简单说了一遍。
「就在这个位置,我们汇合,干票大的。那什么老哑巴,至于这个报酬……」
「不要」
「哎,够意思。」
渡鸦又开始发些谜语一般的东西:「我曾经扼杀过一场革命,现在我想见证灼热天空的另一端」
同时,它还发送了一头狼的徽章的图片,看样子似乎代表着一位并不存在,或者已经作古的旧晚钟第四队长。
“你看这人轻易不多话,一说就是谜语。”早田根本就无视了这些奇怪的文字。
「说你呢老哑巴。」
「你们不需要知道」
“你看你看,闹别扭。”
「...」
「唉唉,它早被珂若尔烧坏脑子了。」
「...」渡鸦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退出了加密频道。
“你挖苦它太狠了。”早田推卸责任道。
「别管它了。枝桠全员到齐,我这边还有一群同志会来帮忙,这战场总共都超过十台AC参战了。」
“上一次这么大阵仗还是在那时候。”
「嗯呢。」
萨摩瓦尔的声音开始扭曲,最终消失,他也挂断了。
早田独自在椅子上,抬着头,回忆着当年「枝桠」的故事。那次他们三个人去袭击一个据点,总共掐死一百,还是一百五十多台MT来着,最后对阵敌方的AC,大家都弹尽粮绝了,硬生生拿拳脚把敌人围殴成了废铁。
还有一次,还有一次……那次是觉得「渡鸦」天天不说人话太装蒜了,于是两个人挑战它,没想到还是没打过。
“抉择吗……似乎,已经有人替我做出了。下次再找个时间打一场吧……这次,我想,一定能赢的。”
「早田。」奥特曼的声音响起。
“嗯。”
「关于旅团党?我有兴趣。」
“哦,这个我懂的也很少,萨摩他和我说我也不爱听,我本来估计也就是些瘾君子凑一块妄想推翻企业,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稳住基本盘,可能是真有些实力吧。”
「嗯……」
“一句话,反对企业,乃至于企业体制的势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