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家街道关东煮食车的老板需要的是什么呢?
勇气还是毅力?
那只会在少年JUMP里出现。
实际是身上不得不背负的负担。
被迫将自由的灵魂关在了这可以容纳五个人的食车之内。
习惯的日子,便就只剩下了麻木。
偶尔也有些许惬意便是在准备食材的时候,只有这时还能回忆起过去的一些快乐——作为食客来说。
“老板老样子。”
一句话随着席子的拉开而传来。
窜着食材的老板回过了头,混杂着高汤香味的烟气客人们滚滚沸腾的锅前坐下。
都是些眼熟的人,其中一人的名字和经历。
老板也知道。
北原穰,中央特雷森学院的训练员,其队伍有不少实力强劲的赛马娘。
队伍中受外界讨论最多的马娘,便是那[灰影的怪物]小栗帽。
本人看上去只是一个丧气的普通大叔。
甚至中央资格证考试还失败了几次,不过表现的比当初地方考试好多了。
他熟练的拉开关东煮摊贩木桌旁的椅子坐下。
“再来两壶清酒。”
说话的是他的同伴,一个有些浮夸的金发男人。
大约是姓作“木原”。
很早之前就带着一个初中部的黄毛和一群人混在北原身边。
发色据他所说是天生的,是个不听邪生吃超辣芥末的傻子。
遇到不挑吃的眼熟食客自然是好事。
店老板将准备好的食材放到另一个锅中,伸手在将两壶清酒放入加热区后,他便拿起铁勺和碗盘在食客面前的锅游走。
鹌鹑蛋,海带,鱼丸,土豆。。。。
嗅着空气中鱼汤的辣鲜的香气,金发男人的肚子已经发出了叫声,他迫不及待的已经抽出了桌上的筷子把玩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上次联系你还在国外读书。”
北原别过头好奇的看着正在转着筷子的金发男人。
“上个月,北原哥你上次打我电话都两年前了吧。”
拿起自己的手机,金发男人点出电话记录没翻几页就找到了北原。
举起来让他看着上面的日期,已经是许久前。
“谁叫跨国际的长途电话那么贵的。”
“不会吧,你的工资都用到哪里去了?国内的新闻我也有在关注,你队伍的成绩很不错奖金应该不少才对啊,特别是小栗帽真想在现场看她跑一次啊。”
金发男有些遗憾,他忽略掉了信息时代到来后一些非常便捷的国际通用的通讯软件。
该是觉得北原像个没有经历过赛博扫盲的电子白痴根本搞不懂LING和推特的区别。
听到小栗帽的名字,同样是小栗帽的粉丝的店老板给金发男的碗多勺了点。
作为小栗帽那个世代成长起来的人很难不是她的粉丝。
北原拉了拉帽子低头饮了一口清酒,没有对自己的工资解释。
对他来说那是绝对不能触碰的话题啊。
在他的眼泪快流下来之前。
他又拿起酒壶痛快的喝了一大口,店老板着了一眼又从左手边拿了几壶清酒放在热水中。
“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拉低着帽子的男人的语气很平静。
店家感同身受,待会的酒钱他打算少算两瓶。
金发男人看着他仿佛误会了什么,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个人的内心往着两个方向而去。
【队伍里都是大胃王和烧钱货这种事情,死也不能说出来啊。】
【也是,北原哥也到了该讨老婆的年纪了。】
【特别是对内马娘获胜后自己一高兴就容易答应不可能的要求(“随你们吃好了”)。】
【这个反应,遇到了坏女人吧,听说现在因为结婚成为流浪汉的人真不少,真可怜啊。】
金发男双眼发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面无表情的店家眼神逐渐宽容。
感受到背后一凉的北原立刻岔开了话题。
“回过后准备做些什么?”
“先在家啃老一段时间的,然后做个飞特族。”
拿起筷子准备开吃的金发混混理直气壮。
前混混的北原脸瞬间黑下来了,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
“木原,要不去我那。。。”
“哈哈!说笑的,本来我在圣彼得堡的一家公司已经通过了面试,老太婆非得把我叫回来说有一份工作给我。”
金发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晃了晃。
“都什么年代了她还用手写信呢。”
“那张邮票?”
上面的邮票是一家老牌连锁的邮政公司超级会员专属的,店老板很有眼力见。
“啊老板你知道?”
“嗯,在我阿爷过世时,收拾遗物时见过一次,这是那家邮政公司专属印发的邮票,在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
和那些洗剪吹割韭菜的会员不同,那家的公司的节操哪怕在泡沫时代结束以后也硬挺到了最后。
公司规模和以前大不相同。
店老板没想到他们的邮票居然还能正常使用。
“哦?很值钱?”
“我听说最普通的一张也有人愿意用十万日元收购。”
金发男手一抖小心的将信塞回口袋里。
店老板为酒杯已空的丧气大叔更换了一壶酒。
喝着酒这个热血只在马场上的人话才逐渐多了起来。
“木原婆婆?她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金发男人将口里的丸子吞下去后拿着竹签挥了挥手。
“除了一些上了年纪后会有的小麻烦,那身子矫健的绝对比我要健康的多了。”
“她一个老人家总是一个人在家不会有什么事吧。”
北原的语气有些担心,木原婆婆在他印象里是个慈善的老人家。
在他们不懂事时关照了他们许多。
“嘁,附近的地痞流氓可不至于那么没眼力见,哪怕有什么事情,阿松的蛋糕店就开在我们家对面,小智的宠物店就在街的另外一边。”
金发男绕了绕他翘起的天然卷。
听到熟悉的名字北原点了点头。
“大熊没事都会来家里看着她,哦,大熊是当初我们把那群暴走族的车轮胎扎爆气后追我们的那个,要我说那只熊的身体比之前还壮看上去也太夸张了。”
北原点了点头很难忘记,那个壮实的警官站在面前就像一座山。
一手抓起一个人就像提溜着小宠物一样。
“而且还有禾野在呢。”
那个跟风将自己头发挑染的小黄毛。
店老板对他印象很深,在他家现在也有那么一个。
“小野还在读国中?”
金发男像是在看神奇物种一样看着北原。
“北原哥你以后绝对不适合带孩子。”
“怎。。怎么?”
北原呛了一下。
“禾野今年已经大三准备实习了,他准备去URA,我打电话问过那边的熟人,没问题,他各项考核都是优秀,我还没告诉他这事。”
北原朝着另一边把酒喷出来了,他产生了一些怀疑,店老板也产生了一些怀疑。
“你确定你说的是小野?”
那个满脸写着问题学生的黄毛混混?
“训练员有这么忙吗?我听小野说他去大学时还是北原哥你开车送他去的,我听到的一些传闻不会是真的吧[中央]那个地方真的是。。。?”
北原咳嗽了几声抽起桌上的几张纸擦了擦嘴,或许是在一群迟钝的人身旁待久了他的脑子也变的迟钝。
“什么?”
“食人的魔窟啊。”
北原有些莫名。
“怎么可能?你哪听来的都?”
金发男神神秘秘的抽腰间抽出几本杂志递给了北原。
“《花边新闻》?《太阳报》?《时尚马娘》?”
北原高举自己的手赏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小子少看点这有的没有,出国前你不是在URA吗?居然还信这种绯闻。”
作为长辈,他理所当然的没收了那几本杂志将其揣进自己的兜里。
金发男捂着头反而松了口气,话语间还有点委屈。
“我又没去过中央。”
在将自己空碗递给关东煮的老板后,金发男推了推自己的蛤蟆镜四处张望了一下。
“而且当时URA内部的一部分人对鲁道夫象征的一些做法有些不一样的意见,连带着对中央的看法也有所不同。”
金发男喝了口清酒。
“就像[霸王的出现迎来了瞩目也迎来了挑战],很恐怖吧北原哥,赛马娘的输赢在赛道外也在继续着,若非那位[霸王]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恐怕鲁道夫会迎来很多麻烦。”
“你跟我讲了我也听不懂,我可不擅长这种事情。”
“嘛,毕竟北原哥你是个中央训练员资格考试考了两年的男人,也亏有六平儿叔在中央照顾你。”
北原被安慰的拍了拍肩,他翻了个了白眼。
他只是不擅长不代表他是傻子。
“木原婆婆让你去[中央]做什么?”
金发男将信封小心的打开将里头的信丢给了北原,自己拿着新酒和又一碗关东煮享受。
【有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已经快成熟了,今年年底前滚回来帮我去看看,而且说不准你还能借着她的力量报仇。】
北原的嘴抽了抽将信件还给大快朵颐的金发男。
“是吧,这老太婆简直老年痴呆了,那事都过了多久了我怎么可能还在意,报复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大人接受现实。”
北原沉默喝了喝清酒,金发男也在喝着。
良久,北原才转头看着耳红目赤的金发男。
他嘴里抱怨着自己面试的工作待遇挺好的,大学生刚毕业不失业还能不靠家里,他是世间罕见的强者了。
随后他庆幸的嘲笑起一个去德国当交流生的俄国朋友,又分享起自己中国舍友教自己国语的事情。
“那为什么还是选择回国?”
北原想这么问,拉了拉帽子还是放弃了,只剩下了不断拿起的酒杯。
一会后他的胳膊被抓住了,力气很大。
抬起头金发男人红着眼睛仿佛看破了他刚才的内心的疑惑。
“北原哥,我还是不甘心,她本来能。。。。”
哐啷一声,金发男的脑袋就砸到桌子上去了,脸贴着桌。
就在北原酒吓醒了一半后,他听到金发男发出的平稳呼吸。
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让北原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还有一个问题只能留到下次了。
“老板买单吧。”
五瓶和两瓶,不能喝酒不要逞强啊,北原无奈的摇了摇头。
关东煮的老板见怪不怪的收拾着东西。
北原扶着桌子有些摇晃的站起身,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瞪大眼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店老板还是见怪不怪擦着桌子。
“下次带上那个小黄毛再一起付吧,就当还JUMP的钱。”
北原既有些莫名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在保证自己明天会回来付钱后他搀扶起了旁边的金发男。
摇摇晃晃的两个背影离开了关东煮店。
一个刚下了班的大叔又走进了门,店老板一看,又是熟悉的食客。
接下来,又该吵闹了,抱怨也少不了。
店老板麻木而又亲切的开口。
“欢迎,今天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