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神速爱眯起异色瞳,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蓝白相间的马尾早已结满冰凌,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三天前从藤正进行曲那里"借"来的登山手套早就湿透了,指尖冻得发麻。
"这鬼天气..."她呵出的白雾瞬间被狂风撕碎。左侧肋骨下的器官微微发热,像第二颗心脏般规律跳动。自从离开那个温暖的小屋,这个古怪的器官就不断吸收着风雪中的负面情绪,此刻正发出餍足的震颤。
一声悠长的狼嗥突然刺破风雪,将温暖与疲惫驱逐。
神速爱猛地刹住脚步,耳朵警觉地转向声源。五十步外的雪坡上,五匹瘦骨嶙峋的灰狼正低头嗅着雪地。领头的公狼肩胛骨高高凸起,塌陷的腹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这是一群被严冬逼到绝境的猎手。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登山杖,却抓了个空——那根宝贵的铝杖早在她试图抄浅滩近路时就被激流卷走了。狼群已经发现了她,幽绿的眼睛在暮色中亮起饥饿的光,它们锁定了猎物,饥饿催生了杀意,而这股最为深沉的恶意如同淤泥一般刺激到了情绪收集器官。
神速爱转身就跑,后蹄扬起雪浪。若是成年马娘,甩开狼群,甚至是殴打狼群也是轻而易举,但她尚未经历"本格化"发育期,就连身高都比成熟马娘短了整整十五公分。积雪像糖浆般拖拽着她的步伐。
仅在一瞬之间,她从公路片场转到了自然片场。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昏了头脑,已然将之前怎么训练的雪地奔跑技能忘了个大半。这纯粹是某人没把技能刻在肌肉记忆里面所导致的。
当第一匹母狼的鼻息喷到后颈时,她闻到了腐肉和积雪混合的腥气。神速爱突然急转,瘦小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几乎摔倒。狼爪擦着马尾掠过,扯断几缕灰黑相间的发丝。
"滚开!"她抓起雪块砸向最近的狼脸,碎冰在对方鼻梁上炸开。狼群短暂退散,但饥饿很快让它们重新围拢。
神速爱边退边用雪球砸向狼群,脑子里只有逃跑的冲动,这甚至都比开局偷警察家里去的事件还要刺激,这匹脑子本来就不怎么好使的小马已然断了闸。
突然,神速爱后背撞上结冰的树干——不知不觉间,她被逼到了一处小斜坡边缘。斜坡下方是密集的云杉林,但陡峭的角度让人望而生畏。
公狼的喉间滚动着低吼,獠牙间垂落的涎水冻成冰锥。神速爱眼角瞥见地上一截断裂的松枝,突然福至心灵。她猛地一脚踹向身旁已经冻成冰干的小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颗尚未见到来年春天的小树枝就此送命,而它的尸骸断口处露出尖锐的木刺,非常适合灵长类的初始武器。
"来啊!"她挥舞着"长矛"向前,异色瞳孔在雪光中妖异闪烁。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风暴震住,为首的公狼甚至后退了半步。神速爱趁机将松枝狠狠插进雪地,借着反作用力纵身跃下斜坡。
她在雪坡上翻滚而下,冰冷的雪沫全数灌进衣领。快要到底时,神速爱猛地伸展四肢,像猫一样调整姿势,最终稳稳落在云杉林边缘。
上方的狼群在坡顶徘徊,饥饿让它们不甘的嗥叫着,恐怖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但为首的公狼再次嚎叫一声后便消失在了斜坡与树丛的深处,它们选择了放弃。
神速爱喘着粗气检查全身——除了几处擦伤外竟奇迹般地没有大碍。她朝坡顶竖起中指,随后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地图,艰难开动已经冻成冰渣的脑浆并借助指南针的力量才勉强判断出所处地点与将行的城市。
体力尚且充足,但是斜插在背包外的饮水瓶却早在追逐战中丢失,渴到冒烟的小矮子只好收集了一些树枝和松针上的雪粒含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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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风雪反而小了些。神速爱在云杉林中穿行,不时回头确认狼群没有追来。左肋下的器官仍在发热,将劫后余生的庆幸转化为奇特的能量。
她突然停下脚步——前方雪地上有新鲜的脚印,看大小至少是成年人留下的。神速爱蹲下身仔细观察,脚印朝着东南方向延伸,正是她要去的地方。
"运气不错..."她小声嘀咕,循着脚印前进。至少这证明附近有人类或者马娘活动,说不定能遇到好心人的补给点。
但当神速爱第九次因为看不清道路滑倒在雪面上时,她终于决定找个地方过夜。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她用折断的树枝与藤正悄悄塞进背包里的小型防水布搭了个简易挡雪棚,又费力地收集了些干燥的松针。
打火石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尝试第七次后,一小簇火苗终于蹿了起来。神速爱小心翼翼地添着松针,直到篝火稳定燃烧。
她从行囊里翻出最后的半块巧克力,锡纸剥开的声响让她想起藤正进行曲念叨的"野外生存守则"——那个被神速爱擅自认定的芦毛笨蛋要是知道她把应急干粮都吃完了,肯定会气得耳朵直抖。
火光中,神速爱摊开皱巴巴的地图。根据行进速度推算,明天中午应该能抵达那个标注着真狩神社的地方。她摩挲着左肋下方发热的器官,突然意识到这是离开藤正进行曲,离开人群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的实感。
晨光穿透云层时,篝火早已熄灭。神速爱拍掉身上的积雪,活动了下冻僵的关节。雪原在朝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美得让人忘记昨夜的生死追逐。
她收起了步,将简易营地与营火一起埋在雪中,再次使用地图与指南针确认方向。东南方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缕炊烟——那应该就是目的地。神速爱深吸一口气,异色瞳孔中映出朝阳的光彩。
"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