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父亲的葬礼——作为新任家主的第一件工作,很辛苦吧,凛」
男人的声线低沉而略带磁性,他带着黑色的神父帽,身着黑色的神父袍,正站在少女身后不远处,欣赏着这一幕。
「不……没关系…我一点也不难过…」远坂凛低垂眼帘,染湿的马尾遮住了一双空洞的美目,只是机械呢喃着。
严格来说,少女的回答有些答非所问。
是啊,眼下已经没有外人在了,绮礼是父亲的弟子,稍微松懈一些……会被允许的吧——父亲大人。
对于时臣,凛并没有任何的不尊敬,恰恰相反,她对父亲时臣的感情是近乎信仰的。时臣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对于凛来说,都像是指引着自己前进的方向。
正因为如此,父亲的死亡对她来说,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失去了方向的迷茫和恐惧。凛的世界已经崩塌了,失去了父亲,她又该去往何处。
「真是美丽」绮礼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在品味着某种美妙的佳酿。
「绮礼,你有说什么吗?」凛有些茫然的仰起头,看向一旁的神父。
水露顺着发丝渗进耳廊,神父的话语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如同幽深洞窟般虚无。
凛并没有听清,只是出于礼貌的询问,毕竟眼前之人是自己父亲的徒弟。
「哦,没什么」神父微笑着,没有正面回应少女的问题,他只是淡淡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却并未打算告诉少女任何事情。
他微微侧身,用自己宽厚的胸膛遮挡着凛的视线,不让少女看见他面具下那张扭曲的面容。旋即,言峰绮礼缓步走到凛身旁,轻轻抚摸着凛的头,动作轻柔,仿佛在牧马人安抚一匹受惊的小马驹。
「凛,作为新任家主,你要更加努力,不要让你的父亲失望」
雨越下越大,绮礼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她的耳边低语。他的眼神中满是欲望,但那欲望却不是对少女的肉体,而是对某种未知事物,不,应该说未知概念——人类不应该察觉的概念。
欲望如潮水般涌向神父的胸腔,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闭上眼睛,贪婪的吸取着某种气息。
凛没有说话,她的左手腕正剧烈疼痛着——那是从时臣的遗体上取出的远坂家魔术刻印,因为刚刚移植,目前与肉体还有着强烈的排斥反应,带着心理与肉体的双重苦痛,冷静主持完整个葬礼,远坂凛的意志在同龄中已是佼佼之辈。
「凛,你还记得父亲是怎么教你的吗?」
恶趣味的神父用着像是魔鬼在对待迷途羔羊的语调,诱惑着少女说出一句句他早已知晓的答案。
「当然……他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保持优雅」
「呵呵,这就是他教你的吗?那么,好好加油吧。剩余的刻印会慢慢交给你,呵呵呵呵呵呵……」
神父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他那张阴沉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微笑。仿佛在嘲笑着凛的天真与无知。
刻印的转移会对身体造成莫大负担,毕竟那不是所有者本身的东西,就像使用了其他人的器官一般,排斥也是在所难免的。
因为时臣的暴毙,在移植流程上会出现很多困难,所幸时臣在出发之前已经写好了委托协会处理身后事的信函。遗体移送与取出刻印的工作在伦敦的协会本部进行,因为凛的监护人——言峰绮礼,强烈要求亲自协助并见证,一切工作都很顺利的完成了。目前的刻印已经有十分之一左右交给了凛,后续也会在肉体能够承受的时候全数转交。
「凛,让你母亲也过来看看吧?见一见老师的最后一面如何?」
「嗯——我知道了。」
远坂葵因为缺氧的后遗症造成脑部损伤,已经丧失了正确认知现实的能力。她生活在了过去的记忆中,那个樱还在、时臣也还活着的过去。
此后,葵的人生旅程就此停止了。
每一日、每一日,如同地缚灵一般,在宽敞『空旷』的远坂邸生活『彷徨』,带着甜蜜的笑容在丈夫和次女会出现的位置上演着巡回交谈『家庭默剧』。
就这样,她的灵魂永远——永远——永远地被囚禁在了『美好』的『记忆洪流』。
真是太美丽了!!!!对言峰绮礼来说,能有幸在时臣死后担任这名凛的监护人,真是大大的!!不!真是神明对他虔诚的怜悯与恩赐!!!!
感谢——十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