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玲十分开心,毕竟很久没有这么聊得来的朋友来专门找到自己,和自己聊天了。
两人从星座运势这种基础的女孩子社交话题一路聊到历史和神话,跳跃性得聊到天文和机器人**学,再到爱玲从小就梦想的“千年地上天国”和她现在的后稀缺社会设想。
——一个使用科技达到的梦,人人都可以平等得享有。
只要说到“A”,她很轻松得就可以顺着爱玲的思路讲到“B”,并且表示自己支持爱玲的想法,却又感觉不出来这是一种阿谀奉承——而是一种令人舒适的发自真心。
长大啊,永远是这样的双刃剑,你将会可以更加轻易理解对面的说辞、当下的事态,却也一样要习惯起和对面的人互相猜谜。自从离开圣三一,她大概很长时间都没有过类似的感觉了,一直在不自觉得揣摩着别人的心态行事,甚至就连巴,她都下意识留着一线。
大概唯一完全放心的,就是听过她哭诉的老师了吧:知道他不会因为自己“犯错”、“说错”而给自己穿小鞋什么的。
——现在,终于有自己的老朋友来找自己了,还不是圣娅同学那种咄咄逼人的情况,是单纯的来找自己聊天。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这种像是在和朋友一起醉着酒谈天的感觉,令人着迷。
“爱玲,我们永远是朋友对吧。”
“嗯,那当然了!”
——奇怪,她不是一直都是自己的朋友来着吗,为什么会这么问?
“……嗯,我希望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说完,天花板上开始降下了哨戒机枪,对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三个小不点。
她们活泼可爱,她们性格开朗。
——唯独说出来的话不像是人。
“欸欸,如果你很喜欢这个工程师的话,我可以把她也变成我们这样的,不用这么激动!”
“是啊是啊,我们之前交接物资的时候,你不是还很赞同我们说的话嘛!”
但现在,“朋友”反而开始驱动起了哨戒机枪的加特林式电机。
这些印着五角星的哨戒武器平台十分好用,你可以在上面很方便得安装任何加斯特和加特林机炮,无须考虑炮塔和供弹机兼容性问题。
“……是我请你们走,还是我提着你们丢出去?”
“‘十字神明’?”
……
“爱玲!爱玲!”
被身后突然跳出来的宫子吓了一跳,爱玲松了口气,露出了一副笑容。
“怎么了?我刚刚才回来坐下来着。”
但当她下意识得看向窗外之后,却立马傻了眼。
已经建设好的矿石精炼厂上反射的金属光泽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也是应该的,毕竟这是全新准备好的,不是什么库存。查看一下操作台,建造厂都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准备好了兵营的建造模块,还给出了推荐的建造位置——甚至就连前往发电厂的铁路都修好了,还把两个用来运输模块的空集装箱都拉了回来,自己只需要让AI操作钳子搬那么两下,这两个集装箱就会重新进入库房当中。
“……不对……”
她记得压根就没命令过部署这个模块,并且进行下一步建造啊?这是怎么回事。而且,虽然这个位置规划对于今后的采矿和废弃物回收来说非常合理,但它却直直得压在了马路上。
而且这也违反了爱玲怎么建设都要和老师开会商量一下的想法,这是严重的独走。
还有,自己手里的空咖啡杯是怎么回事?
怎么自己记忆是空的?
把胳膊撑起来,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再用一个C字型的手势撑起来自己的脑袋,爱玲思考着这不对劲的情况。
“这段时间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宫子这么问着,一脸的凝重。
“没有,或者说,在我的记忆里出乎寻常得顺利,顺利到感觉中间的一些记忆像是空腔一般不自然,就仿佛我一坐下就立马见到你们‘闪现’到眼前咯。”
说着,爱玲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脑中的感觉。
而在她的眼前,跟着突击进来的雪乃看着爱玲审视的表情开始放得一松再松。
宫子她们确实没看错人,这孩子确实是个SRT的好苗子。
——以后可以考虑挖来,嗯。
“……根据我现在脑内残留的感觉来看,就仿佛我和一个新交的朋友促膝长谈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样。”
“难道是太累睡着了?”
雪乃思考了一下,这么插了一句进来——但这其实只是个用来插入话题的楔子罢了。
“这位应该就是Fox-1雪乃学姐了对吧?初次见面,您好,请恕我现在没有时间和您更进一步打招呼了。”
爱玲点了点头,肯定了雪乃的招呼,然后又摇了摇头,否定了雪乃的说法。
她掏出了手机来,指纹解锁,向着大家展示了一下通话记录。
“一个呼入都没有,我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任何震动或者响铃过。”
回想着最近几乎就没睡过几次好觉的梦境,爱玲下意识得怀疑起了是不是那位“百合园同学”干的好事,却又在进一步思考之后摇了摇头。
“想到什么了?”
“嗯。”
爱玲掏出手机,打开了Momotalk。
——
“未花姐,你在哪儿?”
“欸,小爱玲你现在有事吗?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来着。”
“不着急,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带句话罢了,毕竟我估计那位同学您这边接触要更方便一点。”
“阿拉~可以的哦,你想说什么?”
“……‘以后不用这么拐着弯子的,以后我大不了一辈子不去见你们桑库特斯派的人,没必要这么绝情。’”
——
未花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刚刚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感觉自己的大脑都仿佛烧起来了。
“哈,我早说过,”凑上来看了看手机的夏希笑笑,擦擦嘴角的鲜血,瘫坐在椅子上,嘲讽得看着眼前对学园政治一窍不通的少女,“圣三一是个极端追求秩序至上主义的蛇窝。”
和电影里完全不一样,她已经没什么力气站起来耍帅了。
“少说两句吧,你们格黑娜的校园霸凌问题好了多少?我们是蛇窝,你们是毒窟吗?”
但是,虽然未花的最让依然不饶人,心里却十分慌张。
这不应该啊?这不应该啊!
——
“……爱玲,这是怎么回事?”
“带给那位‘百合园圣娅’同学,她如果心情好会告诉你的。”
——
“……难道是某个同学搞的鬼?在梦里,满口想要警示你什么?”
看着爱玲打字的老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梦里请自己喝茶,说一些什么关于“伊甸条约”的事情的狐耳少女。
“但也不是。”
不过,爱玲的否决斩钉截铁。
“我之所以提起她,是因为我想问问——到底是为什么勒令让我迁出圣三一,我的背景到底有什么秘密。”
爱玲抬起头来,转向了一副思考着眼前状况样子的老师。
她有了些头绪,并且成功抓住了它,把它拉了出来。
“我明显被人盯上了,而且祂还在暗示我,基沃托斯的大部分都和我没有关系。”
“只要和祂一起离开?”
老师接了下去。
“是的。”
爱玲眯着眼睛,一声嗤笑。
“荒唐,大家都是人,我有什么可‘高贵’的。”
在她的面前,操作台的屏幕静静地灭掉了。
“更别提用的还是这种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