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崎橙子这辈子最后的事,莫过于在十分钟前在那响指敲响前命令人偶自爆把自己送走。
现在的她像是精致的人体标本赤身果体地被束缚在手术台上,而且——是背对着的!
更可恨的是,这个混蛋甚至贴心地在手术台台面上铺了天鹅绒垫——仿佛这是什么正经体验一般!
池瑜的白手套在无影灯上泛着冷光,擦拭刀具的声响不断挑动着苍崎橙子的神经,令她汗毛炸立。
“放松,只是基础的检查,很快就好。”池瑜的指尖悬停在她锁骨上方的三厘米处,虹色魔光在两人之间编织出密密麻麻的立体投影:“……要先确认下魔术回路,你最好安稳点,如果你不想这柄刀划断你的魔术回路的话。”
苍崎橙子发现自己突然能开口说话了,当即将自己挤压了十分钟之久的愤怒用着最动听的话语吼出:“你他妈管这叫基……嗷!”
剧痛沿着脊椎砸开,在直死魔眼的辅助下,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她的防御术式,像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划开她后颈的皮肤。
血液尚未渗出,伤口就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被强行愈合。
“在脊柱植入的卢恩符文,用来缓解魔眼的疲劳?”池瑜的声音带着异常的平静,像是一名专业的记录员:“创意不错,接下来……”
“还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池瑜挑了挑眉,刀尖在苍崎橙子的脸边划过,似是威胁道:“如果你不想魔术回路被我切断的话,就安稳一些。”
苍崎橙子咬破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藏在牙龈后的微型魔术刻印在接触到血液后开始发热。
昂贵的身体造价让她感觉一阵肉痛,但眼下的情况逼迫着她不得不这么做,而且——她早就想怎么做了,只可惜她根本动不了。
这混蛋居然连她的舌头都封锁了,简直就是个恶趣味的流氓!
“接下来是肋骨。”池瑜的手刀横切她的第四肋的间隙,而苍崎橙子封印在身体内的魔术刻印在因为伤口的影响产生暴走。
七道不同属性的魔力从她身后如同翅膀一般翼展,好似一道绚丽的彩虹。
“精彩。”池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愧是苍崎橙子,对自己的这股狠劲和疯劲是他所不能相比的,“居然敢将这么多魔术刻印封印在体内,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被魔力冲击的天花板窸窸窣窣地落下尘埃与余烬。
苍崎橙子沉默地等待着牙龈后的那道微型魔术的发动,她已然将自己的感知降到最低限度,空洞无神的眼眸低垂着,像只被玩坏的人偶一般。
“苍崎小姐,有件事我需要通知你一下……”池瑜俯身贴在苍崎橙子的耳边,如恶魔般低语:“我已经锁定了你的灵魂,也就是说……”
轰——
整栋公寓在苍蓝色的爆炸中分崩离析。
数公里外的某处地下室内,苍崎橙子的眼睛猛然睁开,从她颤抖的眼眸仍能看出心有余悸。
“我要赶快撤离……”从舱门中艰难爬出的苍崎橙子等不了机能和视网膜完全恢复了。
尚未完全形成的视网膜神经让她的世界笼罩在血色世界之中,她扶着墙面踉跄地向着印象中的楼梯方向走去。
可当她视网膜完成新生,一道修长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让她的双腿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名为绝望的情绪将她吞噬——那是即使被时钟塔下令对她“封印指定”都无法唤起的情绪。
“真是丑陋的姿态啊……”像是对自己此时丑陋状态的自嘲,又像是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她紧绷的身躯突然放松,背靠着墙壁垂着脑袋。
她彻底认命了,眼前的这个魔法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我以为你会再多挣扎几次呢,这可不像‘伤痛之赤’的作风。”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随着玩味似的话语逐渐向她靠近,擦着锃亮不曾染上一丝灰尘的皮鞋出现在她眼前。
苍崎橙子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
啪嗒
一卷羊皮纸飘落在她的飘落在她的膝头,轻微声响传入她敏锐的耳中,她睁开颤抖的双眼对上了面无表情的池瑜,随即视线转向那卷轴。
对付罗阿的招式同样用在了苍崎橙子身上。
“帮我解析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中枢,还你一条生路,如何?”在苍崎橙子面前蹲下的池瑜用食指轻轻挑起她那有些惨白的脸,冰冷的触感像是一具尸体,“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呵……”苍崎橙子的脸上挤出个惨淡的笑容:“我还有更多选择吗?”
“算你识相。”池瑜冷笑一声,随即站起身将一件大衣扔到她的身上——那是池瑜从她上一具身体上扒下来的。
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的方向挪动脚步,“准备下你要用到的工具,一小时后出发。”
盯着池瑜的背影,抱起大衣的苍崎橙子不知在想着什么,她抄起地上的卷轴。
“自我约束契约?这家伙……”她的指尖在羊皮纸上摩挲着,那道违背契约的代价相当刺眼,“失去‘制作人偶’的才能…呵,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不……比杀了我更可怕……”
……
半小时后,公寓内。
端坐在沙发上的苍崎橙子的指尖在契约卷轴上摩挲,羊皮纸边缘的魔术刻印泛起微光。
她突然注意到契约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咖啡渍——这个发现让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连抑制力提供的契约都敢沾上污渍……
“需要我准备茶具吗?”她对着楼梯方向喊道,“毕竟您连契约书都能当杯垫用。”
“不必了,契约文书的质感很好,我很喜欢用。”
池瑜从地下室走出,在他手上的是一本用于记录的笔记本,看到笔记本的苍崎橙子像是想起了先前手术台上的经历,不禁瞳孔一缩。
脚步声戛然而止,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池瑜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直死魔眼扫过她洁白如玉的脖颈笑道:“苍崎小姐的声带恢复的很快呢。”
苍崎橙子条件反射般地捂住自己的脖子,随即她注意到那用来当杯垫的文书上竟然多了一道醒目的文字。
【受约束之人需要担任契约者的女仆三个月,并以主人称呼契约者】
“这是你加的?”
“和我没关系。”池瑜端起咖啡视线飘向远方、面不改色地扯谎:“兴许是抑制力的恶趣味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