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奥拉在家门前踌躇不前,她抚摸着木门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父亲。
“吱呀——”派恩推开了门。“莉奥拉,怎么这么晚回来?”他有些责备,随即摸了摸小魔女的亚麻色的长发,推着她的肩膀。“进去吃饭了。”
“莉奥拉,快进来,今天可有很多好吃的哦。”露西娜在一旁端坐,朝小魔女温柔地笑着。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小魔女一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泪珠止不住的往外掉。
“怎么了?”露西娜急忙过来将小魔女抱在怀里。“怎么了?莉奥拉?”
见莉奥拉不回答,只是止不住地哭泣。母亲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好孩子,好孩子,别哭啦,风神降下恩赐,保佑孩子们都健康长大。好孩子,好孩子,快睡觉,风神修建乐园,庇佑孩子们......”
在母亲温柔地安慰下,小魔女止住了哭泣,她怯生生地看向派恩“爸爸,对不起。”
“?”派恩一头雾水,但是看见母亲已经朝他瞪眼时。“没关系,我的宝贝女儿。”派恩抚去她的泪珠。细声安慰着。“先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先吃饭,宝贝。”母亲不断抚摸着小魔女的头发。
“嗯。”小魔女含糊不清地冒出一个鼻音。
很美味的饭菜,小魔女不断往嘴里塞着,时不时可怜巴巴地看向派恩。让露西娜已经多次严厉地瞪着派恩。
老父亲如坐针毡,多次擦着额头上的虚汗。
终算吃完饭。
派恩如临大赦跟着莉奥拉进入房间。小魔女坐在床上,盯着脚尖一言不发。
派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正当他想开口,莉奥拉说话了。“爸爸,对不起...”声音很轻,像擦过脸庞的微风。
“你有什么对不起爸爸的呢?说出来,爸爸一定会原谅你的。”
“对不起。”莉奥拉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是我让爸爸,再也没办法使用魔法..。”
派恩一时愣住了,原来是这样,他无比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你的魔女老师告诉你的吧,这样没关系吗?”
“没关系,老师说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莉奥拉擦着泪珠,声音有些颤颤巍巍。
“她们说我出生的时候本来是死胎,但是爸爸用失去使用魔法的代价,将我换了回来。”
派恩将莉奥拉抱在怀里。“莉奥拉啊,你爸爸我呢,年轻的时候是个油嘴滑舌,爱耍小聪明的人。在做交易上我可从没吃过亏。”他抚摸着莉奥拉的秀发。“你是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所以这笔交易怎么做都不会亏。相反我很感激风神大人给予我做交易的机会。而不是让我看着你无能无力.....”
“爸爸....”莉奥拉哭得更大声了。
派恩抱着她,不断地安抚。听着她的絮絮叨叨。
“她们还说灵魂...一直呆在尸体...会催生畸形。”
“那些..跟我一样的..孩子,被父母.....直接扔掉了。就像蜜妮安妈妈的女儿艾拉拉一样”
“他们不向...风神大人...祈祷。”
“明明...他们也能,也能好好地活下来的。”
派恩只能轻抚着安慰她。很快怀抱中的莉奥拉安静了下来,紧闭的双眼旁还挂着泪珠,她睡着了。
派恩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打开房门便看到。露西娜一下抱了过来。她已经在外面听了许久。
派恩关上房门,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房间。
亚麻色长发中传出几句话语“不要,抱我过去。”
派恩有些无奈。露西娜她,比小莉奥拉还能撒娇。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爸爸,她们说不能使用魔法的原因在你自己。”莉奥拉刚刚吃过午饭。“只要你在相信魔法,你就再次使用它了。”
“这样吗?”派恩略微思索,随即释然一笑。他抚摸着莉奥拉的秀发。“谢谢你,莉奥拉。不过就算是这样,以后我也不会在使用魔法了。”
“为什么?”莉奥拉有些激动,泪珠又在她的眼眶中积蓄。
“就算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也认为我与风神大人达成了交易,我当然会遵守我许下的诺言。”
“可这是特殊情况!”
“生与死,谁又不是特殊情况呢?”看着又要落泪的莉奥拉,派恩抱着她,安抚道。“好了,好了。我已经拥有了比魔法还珍贵的宝物,她现在可怜兮兮地就快哭出来啦....”
.......
塞拉菲娜看着莉奥拉有些红肿的双眼欲言又止。
“紫大人,开始吧。”塞伦看向紫。
紫并未回话,长桌上再度出现清晰的影像。是一片无人的草地。众人都有些疑惑。
紫开口解惑道:“你们可知道,姚无忧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倒不如说这个世界的智慧种族都是异界人。”
塞伦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本书,书有些陈旧,遍布着岁月的痕迹。“我在精灵族的古籍中有看过相关的记载。现世的种族是来自同一个异世界的种族。而风神来自另一个异世界。”
“我也没办法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记录。而关于姚无忧的记录便是从这一片草地开始。”紫双手环抱。
说着,草地逐渐模糊,空间仿佛被割出一道缝隙。一位少年从中走了出来,透过缝隙可见一道方方正正的隧道。这隧道犹如夜幕,周边依稀可见星光,隧道的尽头是一片白光,让人看不清楚,只听见隐隐约约传来热闹的人声。
少年黑发棕瞳,面容有些稚嫩。他神色有些惊讶,观察周围的景色,一边是犹如摩天大楼高的巨树森林,森林深处似乎有一个更大的巨树直达云霄,云霄中有一座巨大的天空岛。而少年的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莉奥拉,如果是你,你会往哪走呢?”塞拉菲娜突然发问。
“诶?”莉奥拉看得入神,她还在想着风神大人这么小小一只被丟到这里太可怜了。“唔,反正不要进森林吧,那太危险了。”
塞伦认可地点点头。“就在森林与草原的交接处暂时安家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吧。在森林里摘果子也很方便,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影像中的少年整理了下背上背这的书包,头也不回朝森林深处走去。
这些巨树树冠遮天蔽日,使整个林间光线暗淡,偶有片缕阳光透过,才会生长着些低矮的灌木。虽说低矮,也只是相较于巨树而言,对于少年来说,也是大树。
在大树上青红相间的青涩果子吸引了少年的注意。他放下双肩包,手脚并用,抓住树皮的间隙向上爬去。在树干与枝桠交界处,姚无忧坐稳了身子,抱住枝桠用力摇晃。在枝桠边缘处的果实却稳如泰山,无论他怎么摇晃,果实也只是轻轻摇晃,不见丝毫下落的痕迹。
他鼓起勇气,调整身体将双手双脚交叉抱住枝桠,一点点像条毛毛虫朝果实挪动。在靠过去一点点,他伸手拿到果实,还来不及喜悦,枝桠发出清脆的破裂声,整个枝桠从中间断裂。少年在慌忙中抓住垂下的藤曼作为缓冲,慢慢降落在地面。
他感受着剧烈的心跳,看着擦伤的膝盖,点点血液滴到地面。他并不在意这点小伤口,背上书包,继续前进。
一路上各种奇异的小动物都在远远地看着他,少年有心想追,它们就如精灵般跑远,看他不在跟上又回头用清澈好奇的眼神望着他。姚无忧不在做无用工,远在天边的空岛越来越远,空岛在跟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太阳落山,空岛也落山。
或许明天,那座空岛会从头顶经过也说不定。姚无忧收集了些落叶将其堆叠在巨树裸露的根系中。躺在松软的落叶堆中,他仰头望天,太阳已经落山。一轮紫月生起,为整片大地蒙上一层紫纱,整个林间显得静谧而神秘。
姚无忧闭眼睡觉,一滴水滴在他的脸上,这滴水黏稠且腥臭。正当少年疑惑是否下雨。在他正上方,一只狼头豹身的野兽倒挂在树干上,月光异常明亮,将狼兽白色的皮毛在染成紫色,狰狞的狼口顺着尖牙滴下涎水,幽绿色的兽瞳死死地盯着他。少年心脏了漏了一拍。
下一秒,狼兽暴起而动,它扑身而下,朝少年挥动着尖爪。姚无忧的身体却先于失神的意识而动,闪身险之又险避开攻击,可利爪还是割破了他的皮肤,三道狰狞的伤口在小腹处不断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狼兽抬起如镰刀般的利爪,将其上的鲜血放于口中舔拭,姚无忧能清楚地看到镰刀般的利爪上自己的血液在清冷的紫色月光下闪着奇异的色彩。
姚无忧意识到自己的猎物的身份,他转身向森林更深处跑去。狼兽并未着急,它细细的品位着鲜血,直到将最后一丝舔拭干净。
它迅速地跳于树干上,宛如灵活的猴子,在树干与树干之间来回穿梭,锋利的镰刀状爪子深深地插入树干中,牢牢地固定住狼兽的身体。几次腾转挪移之间,它已经追上了少年。可它犹如戏弄猎物的猫科动物,戏谑地看着少年尽力的逃跑,它只是一步不离的跟上去。
像是玩腻了,狼兽在树干上弓起身体,宛如弓箭般弹射出,将姚无忧压到在身下,而后又起身让出姚无忧翻身的空间,让少年翻身。狼兽幽绿色的兽瞳盯着姚无忧的双眼,期许着能看到猎物的恐惧。但是并没有,少年的棕色双瞳与狼兽对视,透出无限的勇气。
看着不配合的猎物,狼兽伸出一根镰刀状的爪子,像是极为清楚让猎物受伤又不至于彻底无法动弹失去乐趣,它避开少年的脊柱,刺穿少年的小腹,将其钉在地面上。
剧烈的疼痛让少年双眼不自觉的流出眼泪,他紧闭的双唇不发出惨叫。棕色的双瞳死死地盯着狼兽,双手尽力抬起那重若千斤的爪子。
狼兽欣赏着猎物的挣扎,抬起另一只爪子,对准姚无忧的左臂,镰刀似的爪子微微弯曲犹如切豆腐般,将姚无忧的左臂齐根切断。眼泪止不住的喷涌而出,迷糊了少年的双眼。
狼兽直起身体,将双爪收回,再次舔舐着鲜血,等待着猎物的第二次逃窜。
少年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体,用仅剩的右手将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擦净,他这才发现,紫月的光辉将原本昏暗的林间照的很亮,亮到他能看清楚狼兽的一举一动。他的脚下不知道是他来到这片花海还是这片花海突然的盛开,满地白色的花朵怒放着,他的鲜血滴露在花瓣,红色与白色交织着。“真美啊。”他想着。
待视线清晰,少年捡起一块石头,扔中了狼兽的脑袋。狼兽被猎物的不配合彻底激怒了,它咆哮一声,藏于指缝间的镰刀状尖爪尽出,十根利爪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它弓起身子,不在留手,弹射而出,只想用利爪将眼前的猎物撕碎。
姚无忧这时身体的素质出奇的好,一个翻滚,轻松地躲开了利爪,在顺手于地上捡起一根木枝作为武器。月光越来越亮,照的整个世界仿佛白昼,花香越来越浓郁,氤氲出肉眼可见的气体。而处于厮杀中的少年与狼兽并未察觉。
少年灵活躲避着狼兽的攻击,在狼兽的攻击间隙用着手中木枝击打着狼兽,他的攻击并未奏效,只能让狼兽越发暴怒。随着失血的增多,少年的动作逐渐迟缓,直到这一击,已经没有体力的少年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将木棍横挡在侧身。轻飘飘的木枝竟挡下了利爪并未被撕碎,但少年还是被巨大的力道打飞出去,撞到在一颗大树上。
少年颤颤巍巍地借由木枝站直身体,他再也忍不住,从口中吐出鲜血。狼兽在不远处踱着步,徘徊着,仿佛在等待着猎物的死亡。
姚无忧擦了擦口边的鲜血,再次举起木枝。狼兽再度扑来,却被不知何时而来的藤曼绊倒,少年趁次机会击打着狼兽的脑袋,软绵绵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狼兽甩动脑袋一记铁头功再次将少年摔飞出去。
姚无忧跪在地上,仅剩的右手撑着木枝,试图站起来,刚起来一半,眼前一黑。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他能感受到狼兽弓起腰背,慢慢靠过来。但他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他看着眼前的怒放的花朵,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将自己的鲜血一滴滴滴在白色的花瓣上。鲜液将花瓣染成妖艳的红色。‘我要死了吗。’
姚无忧没有丝毫惶恐,平静的接受自己的死亡。他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双赤脚,他挣扎着翻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她有着一头银绿渐变的及腰长发,粉嫩精灵长耳朵将长发分出两缕遮蔽着完美无缺的身体。她的脚下铺满了白色的花朵。
她一步步地走来,鲜花一处处的盛开,她走到少年的面前,她看着他。
姚无忧不知如何形容她的美貌,像是巍峨的雪山,碧蓝的天空,还是怒放的花海,亦或者浩瀚的星空。他只知道将一切的美好词语堆叠。她的双眼,宛如一汪清谭。
‘好想溺死在她的眼中。’少年想着,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