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也没有办法明确你父亲究竟用那个魔法实现什么。”塞伦无意识地用食指卷着苍蓝色的发丝。“不过,想来也就是起死回生之类的。”
“这也可以做到吗?”莉奥拉颇为不可思议,起死回生...比起魔法应该叫奇迹更合适一点吧。
“你不间断地练习魔法达到五百年就可以使用这个魔法了。”
五百年...莉奥拉一时失言,岂不是到死都没有办法使用这个魔法,父亲使用这个魔法的代价是再也不能使用魔法,好像也不算亏?
“这样猜来猜去也没法知道真相。”塞拉菲娜开口,她将书翻到第二页。“正好今天的第二位客人也来了。”
话音刚落,这片秘境突然变暗,天空中一轮紫月逐渐遮挡住太阳。
‘日蚀?’莉奥拉看着天空,一股神秘晦涩的气息萦绕在小魔女的心头,她突然发现一旁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不对,不是人。心中有股莫名的声音在提醒她,那是‘神’。
莉奥拉身体僵住了,她不能动弹,也不敢动弹。
“诶诶...”塞拉菲娜开口,在莉奥拉耳中犹如冬日的暖阳。“可怜可怜我的太阳花,不要挡住太阳了。紫大人。”
被称作紫大人的神无言,天空中的紫月消失的无影无踪。温暖的太阳再度照耀在莉奥拉的身上,她发觉终于能够活动身体,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假装不经意地快速扫过‘紫大人’一眼,而后连忙低下头。只是惊鸿一睹,莉奥拉已经‘紫大人’的容貌所折服,完全不像人应该拥有的美貌。神秘晦涩的气息。
莉奥拉不由坚定心中的想法。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
“这位就是你的新学生?”动听的声音响起,让莉奥拉下意识捏紧裙角。
“没错。”塞拉菲娜炫耀似的点点头。“莉奥拉,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命运之神。”
“我的真名叫做紫。”
“赞美命运之神!”莉奥拉小脑袋已经有些过载,她弹射般跳下椅子,对着紫就要跪拜。紫色的流光阻止了莉奥拉的跪拜。
“小修女,若这小家伙以后还是这样,我可就不来了。”
“对不起。”莉奥拉连忙低头道歉。
“你之前在偷看我,对吧。”
“对不起。”莉奥拉头埋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看着我。”
莉奥拉依言抬头,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害怕惹紫不快。可逐渐地看着紫,小魔女的内心逐渐安静下来,就像望着月亮。她不由想到。
紫色的长发上有着花瓣繁多的紫色花朵,月亮花。紫色的发丝遮住了右眼,另一边粉色的小发夹,夹住发丝以露出左眼。她的左眼有着紫色的瞳孔层层叠叠就像是一朵花瓣繁多的花。
紫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美丽,高贵,神秘。除了那粉色的小发夹,那发夹上还漏出点点铁锈。就像是劣质的凡品。
“怎么样?小家伙,我好看吗?”
“好看。”莉奥拉下意识地点点头。
“既然好看,那你可要多看看。”紫轻笑着。“你那棕色的眼睛,我并不讨厌。”
“紫大人可是相当平和的神。”塞拉菲娜看着莉奥拉。“不要太紧张了,太紧张反倒得不到神明大人的宠爱哦。”
“是...”
“紫大人,这孩子非常好奇她的父亲为何无法在使用魔法。”塞拉菲娜朝紫眨眨眼。“能否发发慈悲,为我们这些风神的眷族做出小小的解答呢?”
闻言,莉奥拉也抬起头期待地看着紫。
紫撇了一眼塞拉菲娜,随即闭上了眼。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风不在吹拂,鸟不在啼叫,就连光也好像不在照拂。就像母亲帮忙洗头发时将头埋进水盆,小魔女想着。
隐约间‘一条河’?或是‘一阵风?’出现在她面前,她看不到,听不见,只是感觉着,估摸着。‘那或许就是命运。’
“莉奥拉,你的父亲用魔法将自己变成黑发棕瞳。”紫禁闭着双眼,脸上充满淡漠的神性。“装作神眷者以迎娶你的母亲。”
紫突然睁开眼睛,花朵般的眼眸带着莫名异味看着莉奥拉。“至于剩下的,自己看吧。”
话闭,清晰的图像出现在桌上。黑发棕瞳的青年浮现,那是更年轻的派恩。他有些焦急在门前徘徊,门内传来的是女性痛苦的呼叫。一位女性从门内跑了出来,朝派恩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非常抱歉,是个死胎。”
派恩有些不敢相信,他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团恐怖的‘肉块’。这团‘肉块’的耳,眼,鼻,嘴杂乱地长在各处,周边则长着多条扭曲的手臂。
派恩有些不死心侧耳倾听这团肉块的心跳。但仍然没有任何声响。
露西娜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沿着额头拧成两束,她看着派恩手中肉块,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绝望。
派恩低头吻下露西娜的额头。“还有办法。”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露西娜闻言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无神的双眼逐渐变得明亮。“真的吗?”
“风神大人会拯救我们的孩子。”派恩坚信道,他转身离去,抱着死胎翻身上马朝神殿奔去。
派恩破开神殿的大门,本在做祷告的修女们纷纷被这动静惊动。一位年老的修女迎上来看着派恩怀里的‘肉块’,默默地让开了路。随即,年老的修女安慰着小修女们。“好了,这位神眷者是来向风神大人祷告的,你们先出去。”
年老的修女颇有威望,小修女们都乖乖离开。只是派恩的黑发棕瞳与怀中的‘肉块’吸引着小修女们频频侧目。
“多谢。”派恩步履不停。
年老的修女看着派恩的背影。“愿风神庇佑你。”她关上了神殿的大门。
派恩来到神像前,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照在神像上,神像呈少年姿态,这位少年身披披风侧立于前,右手置于右后背微拔背上的剑。
‘风神大人....’派恩将‘肉块’置于地上,他双膝跪地,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请帮帮我,风神大人,救救我的孩子。”华夏语从他的口中吐露而出。
“我愿意.....”
“付出我的一切。”派恩将头埋在地上,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不知从何处,丝丝缕缕的绿色光芒浮现,这些光芒漂浮着汇聚着,像是一阵风。逐渐包围了‘肉块。’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
“哇----。”婴儿的啼哭声,让派恩的身躯一颤,他等待许久直至婴儿哭得没力气了,他才有勇气抬起头。
几根亚麻色的头发,眼睛,手,脚。派恩确认着他的女儿。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谢...谢..”派恩的泪水不断滴下,透过模糊的视线。派恩只觉婴儿那棕色瞳孔极为好看。
少年的雕像在祥和的阳光下一尘不染,一如既往。
派恩抱着婴儿朝殿外走去,他单手撑开大门。
“呀--。”几位顽皮的小修女慌忙地跑开。年老的修女呵斥了几句,随后迎了上来。
派恩朝修女下跪。“谢谢。”
修女扶着派恩,接过婴儿。“不必谢我,谢我们的神。”她熟练地摇晃着臂弯,将婴儿哄睡着。“她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呢。她的母亲该等急了,带她回去吧.....”
影像到这里结束。漫长的沉默让塞拉菲娜有些骚动,她微微侧脸,悄悄地看着莉奥拉。
“所以是我害的爸爸没有办法使用魔法吗?”莉奥拉转头,蓄满泪珠的眼睛盯着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眼睛瞪大,脸上带着无奈,仿佛在说。‘我只是偷偷看一眼。’她可怜兮兮地朝塞伦使着眼色。
塞伦叹了口气。“从结果来说,是这样。不过,你父亲也不是没办法在使用魔法。”
“毕竟姚无忧曾说过,‘我会护佑每一个智慧生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力’”紫突然开口。
“好帅气!”塞拉菲娜发出怪叫,几道炙热的视线马上让她缩成鸵鸟。“对不起,你们继续。”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这个魔法是没有惩罚的。真正没办法使用魔法的原因在于他自己。让他再次相信魔法就好了,不过嘛....”
“爸爸自己...。”莉奥拉喃喃自语。“那个,姚无忧是风神大人的真名吗?”
塞拉菲娜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要向风神大人祈祷才能生效吗?”莉奥拉想到了蜜妮安妈妈。
“不向神祈祷,神又怎知凡人的烦恼。更何况他已经死了....。”紫回答道,语气有些苍凉。
沉默良久,紫又是嗤笑一声。“就如同食物会滋生腐败。那未被收走的灵魂会让尸体继续生长,长出畸变躯体。把孩子当怪胎的父母自然不会向风神祈祷,即使得到了奇迹。到那时又真的会爱他们自己的孩子吗?”
“可是,可是....。”莉奥拉低着头,看着那双精致的小皮鞋。“蜜妮安妈妈明明那么爱艾拉拉,怎么会不向风神大人祈祷呢?”
“她没机会向风神祈祷。”紫的声音逐渐变得淡漠。
“怎么会这样。”莉奥拉询问道。“我向风神大人祈祷可以吗?即使代价是失去魔法....”毕竟蜜妮安妈妈对她那么好。
“善良的孩子,只可惜...”紫叹了口气。“每当日月交替之时,光之女神将收走灵魂,带到天空岛等待往生。”
“原来如此。”塞伦恍然大悟。“复活术使用的时效是一天之内,也就说灵魂在天空岛就没有办法复活了。”
“怎么这样....”莉奥拉有些不可置信,棕色的眼睛有些灰暗。
“唉....”紫无声地叹气,她最看不得这双眼睛低落的模样。“既如此..”命运在命运之神手中变化着。
塞伦问道:“可紫大人我还有一事不明。如果是死胎不可能是刚生成才死的,也就是说在母亲的肚子里,婴儿早就死了,那为什么灵魂没有被收走呢?”
“这就要问你们的光之女神了。”
塞拉菲娜轻抚着莉奥拉的头。安慰着“所以莉奥拉是一出生就受到神宠爱的孩子哦。光之女神大人保留你的灵魂,风神大人赐予了你新生。在你父亲的心中你是比魔法还宝贵的珍宝...”
“姚无忧....”紫轻念着风神的真名,她曾经问他为什么总是不留余力地帮助世人。
“那你为什么会帮助我呢?”
“因为命运告诉我。”
“这样啊。”少年作出思考状。“我呢,是因为我的心告诉我。”
随即少年走上前抚摸着紫额头上生锈的粉色发夹。“以后可不要相信命运了哦。”身影如同风吹拂着灰烬,消弥于空中。
“今天就到这里吧。”塞拉菲娜见众人已无兴致,随即可怜兮兮地看向紫。“紫大人,明天,后天,大后天也过来可以吗?。我们这些可怜的风神信徒需要紫大人的指导才能完成风神事迹的记录。”
“嗯。”眨眼间椅子上只余幽香。
塞拉菲娜用魔法将莉奥拉送到森林边缘。
“还有你,塞伦。”塞拉菲娜看向苍蓝色的魔女。
“我明天会来的。”塞伦有些无奈扶额。“这次动静这么大,其他魔女迟早也会过来。”
“热闹一点,也挺好。”塞拉菲娜笑容不变。
“这次你居然连紫大人了都请来了。”苍蓝的魔女盯着塞拉菲娜侧脸。塞拉菲娜手指轻轻指挥着桌上的杂物,这些杂物仿佛活了过来,随塞拉菲娜的心意而动,乖乖地自己将自己整理整齐。“写一本书可惊动不了她。”
塞拉菲娜拍拍红唇,像是有些乏困。“塞拉菲娜什么都不知道哦。”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