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咔哒”一声合上,Lutus靠在门后,指尖僵硬,掌心冰冷。屋内的光线斜斜地铺在地板上,却照不亮她脑海里那句话:
“你将不再存在——不仅是意识,连带他人对你的记忆,也会一并被抽离。”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桌上的图纸扫落在地,心跳像是要冲破胸腔。Alan什么都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决定好,要她彻底消失?
她踉跄地走进客厅,满眼都是Iris留在沙发上的针线盒、小半杯没喝完的牛奶……可她的妹妹呢?她应该还在睡觉的——她回头冲上楼,一把推开Iris的房门。
空的。
床铺是冷的,枕头上只留下几根头发。
她的心一下揪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钝钝划了一道。
她不在。她真的不在。
Lutus退了几步,扶着门框站稳。思绪乱作一团,却在下一个瞬间猛地跳到了那个刚刚被她赶出门的人身上。
她转身冲下楼,拉开前门,街道上的阳光晃眼得刺骨。
“Alan!”她喊了一声。
他已经走到街角了,听到声音,回头。
她快步追了几步,语气还带着慌乱与迟疑:“我妹妹……Iris,她不见了。我醒来时她还在,但现在……”
他停住脚步,静静看着她。
“我找遍了整栋屋子,她不会自己离开的。”Lutus声音发紧,“你能不能……帮我找她?”
Alan的眼神一瞬收紧,随即点头。他走回她身边,语气平静,却迅速:
“当然。你怀疑她梦游了吗?”
Lutus点头:“我不确定,但她最近做梦越来越多……我怕和门有关。”
Alan轻声说:“我们先四处打听一下,如果是门的话,应该会留下痕迹。
Lutus没说话,只是点头,转身快步朝镇中心方向走去。
Alan站在她身后几步,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
梦境没有边。
Iris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没有尽头的灯。天花板滴水,声音却仿佛不是水滴落地,而是有人在走廊深处低语——她听不懂那些话,但她知道它们在谈论她。
她慢慢前行,指尖碰到墙壁,墙面冰冷但潮湿,像长了皮肤的金属。
身旁的门一间接一间,全都开着。每扇门里都有床,床上有“人”。
但那些家伙没有脸。
他们穿着镇上常见的衣服,有人戴着超市的工牌,有人穿着医院制服,甚至还有一个穿着她的护士服。
她低头看自己,自己穿的却是Lutus曾经的裙子。
她记得这条裙子,姐姐只穿过一次。那是母亲去世那年冬天。
她蹲下来,触碰裙摆。
梦境忽然像静止了一秒。所有议论声都没了。灯也不闪了。
她缓缓站起,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镜子。
镜子里是她。但又不是。
她的脸模糊了一瞬,然后换成了年幼的Lutus,站在父亲铁匠铺门前,手指流着血,另一只手握着铜扣。
她看着镜子,不知道自己该害怕,还是该靠近。
她背后的门缓缓响起“咯”的一声。不是风,也不是门轴老旧。
而是门回应了。
⸻
“若门未得火,则裂缝将突破锁的束缚,自行扩张。”
门不饿。门是一个饥渴的结构。
它不吃人,它吃现实。
镇上的街道已经不是lutus记忆中的模样。
不是它变了,而是一切都在“错一点点”:
• 邮局的钟快了四分钟;
• 街角那个女人来来回回在同一段路上走了七遍,每次都像第一次;
• 有人在自言自语地说着“钥匙……钥匙快了……”
lutus和身后的Alen对视一眼,点点头,分散开,开始向相对正常一些的人打听Iris的去向。
———
Iris坐在钟楼底部的石阶上,风吹得她耳鸣。她抱着膝盖,抬头看那钟——指针在动,但从未指向任何真实的时间。
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轻柔、熟悉。
“Iris。”
她猛地转头——是Lutus的声音。
她站起身:“姐姐?”
声音继续:
“来,我在这里。”
Iris一步一步走向钟楼下的暗门。
铜扣躺在台阶上,像有人刚刚丢下的。
门在她眼前打开。
声音说:
“钥匙……迟到了。”
她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