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云,雪后的镇子安静得像一张刚洗过的白纸。
Lutus在厨房泡了一杯热茶。她今天醒得早,却没有急着工作。昨晚翻阅母亲的实验笔记太久,脑子里满是那些未完成的图纸和撕碎的句子。
她端着杯子走进走廊,脚步很轻。
Iris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她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妹妹正侧卧着,手下压着木雕小鹿,睫毛轻颤,眉心有几道褶。
她还在睡。
Lutus收回视线,轻轻带上门。
“去买点食材吧,”她心里想,“给她做午饭。”
屋里没有时钟,但她知道现在早已过早餐时间了。
她披上大衣,把口袋里的铜扣握了一下——一种奇怪的仪式动作,就像出门前确认自己还清醒。
镇上的空气依旧冷,但比昨夜雪小了些。
Lutus走过熟悉的街道,提着布袋,计划着买些马铃薯、牛奶和鸡胸肉。她站在菜摊前挑西红柿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铜扣,突然发热了。
她下意识伸手捏住口袋,四周却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
对面广场,有一个男人正靠在雕像的台座边看她。
他身材修长,面容冷静,戴着一顶报童帽,衣领微翘,神情平静。但他的眼神让Lutus立刻察觉到——这个人认识她。
而她,不认识他。
她拎着菜袋走过去,站定。
“你认识我?”她问,语气不咄咄逼人,但也不温和。
男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我们没有见过。但我知道你是Lutus。”
她眼神一沉。
“我是Alan。”他把手伸进袋子里,取出一叠用绳绑起的纸,“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在石眼村档案馆的副本室找到的。你可能想看这个。”
她没有伸手接,只是盯着沾了水迹的角落。
“你为什么找我?”
Alan看了她片刻,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声说:
“那道门,不该再醒来。”
Lutus的心跳微微一顿。“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Alan低头笑了笑,像是在回避问题,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叫Alan,离这不远的盐岸镇出生的。”他说,“小时候我父母总说,罗莎镇是个奇怪的地方。但他们从没告诉我,‘奇怪’会要人命。
他顿了顿,望向门的方向。
“十五年前的一晚,我的父母消失了,我和其他村民在河里找到了他们。看起来像是他们手牵着手,走进了村边的河。”他轻轻吸了口气,仿佛那些画面仍在眼前,“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离家出走,更没人愿意追究。但我知道……那不是他们自己的意志,他们的表情毫无痛苦,像是在梦中死去的。”
Lutus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
Alan却像是已经听到了她的沉默。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他说得温和,“只是……我知道你在这里不是偶然。你的母亲,你的家族,还有……你自己,可能是我们仅剩的机会。”
他缓了缓,语气轻了几分:“这扇门不能再醒来,否则不仅是这个镇子……包括我,还有你,我们都会被它吞掉。”
他站得很近,眼神沉稳地看着她。
“我不希望你承受这一切。但如果必须有人去面对——你是唯一能让它停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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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躺在床上,眼皮微颤。
她的梦一开始没有声音。
只有一面镜子,挂在卧室对面的墙上,镜面干净,像从未被呼吸弄湿过。
她在梦中睁眼,看见自己正对着镜子坐着,但没有起身。
镜中的自己却缓缓歪了头。
而现实中的她,仍然一动不动地躺着。
镜中那个人开口说话,却没有声音,嘴唇只是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重复一个词——她认出来了:
“锁。”
她想喊,却喊不出声。
她感到身体一轻,就像沉进一口无水的井里。
她从床上坐起,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没有任何感觉。空气冻结,时间也冻结。
她的视线缓慢地转向走廊——
门,开了。
但不是她房门。
她缓缓地走近,脚步无声。
当她走到门口时,那道门自己开了。
门后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像梦的反面。
镜子里那张脸最后一次对她说话,这一次她听清了:
“你不该来这里。”
但是除了门,周围并没有路可以走了。
她伸出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木雕小鹿啪嗒一声,从她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