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吧,我的错。”
莱泽自嘲一声。
“是我不够坚定,忘了自己说这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竟然以为真的有可能把你争取到我们阵营。”
“那我衷心希望你还没有争取够自己所需的时间。”
司蓝初心始开,心意不髓所以剑意不决,需要时间积蓄决心,于是司蓝把自己看作成一根弓弦。
刚才莱泽话语中充满不甘与愤慨,虽然身体虚弱但是气势正盛,他坚信自己所作所选都是正确的,拥有不可动摇的信念。
少女刻意收敛气势,任由莱泽讲述,抵抗界限时候也完全选取防御姿态,莱泽越是以形势欺压,司蓝作为贡献就绷得越紧,越是蓄势待发。
当然,如果能够避免针尖与麦芒相对就更好了——司蓝在莱泽势头最盛时刻提到海沫的遭遇,以此挫下他的一段势头。
换做他人也许效果不明显,但莱泽的身体状况显然做不到势如潮水,一浪沉伏便不会再有第二浪涌起。
莱泽升起结界从四面八方向司蓝挤压而来,司蓝的双脚频繁交错轻跃、又或者弯腰侧身间足尖点地划过地面。
用步伐牵引身形,手臂在空中挥舞,手腕灵巧的不断翻转越界锋刃,将莱泽的攻势尽数化解。
“这怎么可能?”莱泽无法理解少女的剑法为何突然精进。
司蓝也不是在原地被动防守,舞一样的剑姿每破一面界限,她的身形都顺应斩击之势向莱泽更近。
“咳!”莱泽喷出一口鲜血,贴身升起一面结界拦下凯尔蒂趁虚而入的飞刃。
视野变得昏暗,意志仍然支撑着他后退的同时召唤结界阻挡司蓝,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无用功。
每有一剑破界,下一剑的锋芒就更锐利,他清楚的感受到原本要以斩切才能破开的结界,现在只需要剑刃划过就被消解。
莱泽知道这也有可能只是是因为他太过衰弱,但无论如何,此刻身形轻盈的司蓝,手中剑刃的威势对他来说犹如山崩临面。
在莱泽的心神中,已经恐惧着想象不断蓄势连斩的司蓝最后一击能剑分昼夜。
“每蓄一层剑势她的体力消耗也会更多,她是要等蓄到有把握一击致胜的地步才会刺出最后一剑。她原本每三斩才会向我迈进一步,现在已经是一斩一进,恐怕最后的剑招已经随时待发。”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莱泽的脑海中还在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如果我能拦下她最后耗尽体力的一剑,那么旁边那个女仆对我构不成威胁,只是……只能靠她了,不知道这种状态下交出身体,我的灵魂还有没有再苏醒的机会。”
眼前一敌,手中一剑,心中一斩。
少女每一剑都踏步向前,如果中途萌生退心,则会势损意断,自己都有可能遭受力道的反噬。
三十一剑凝成最后一道剑威。
眼前一敌,心中一斩,手中一剑。
【心剑·未断绝】
凌冽的剑光成形,带着决意迸裂所有界限,斩击在莱泽最后的护身结界上。
他的身体像残破的布偶一样被巨大的力量击飞,狠狠的撞在石壁之上。
剑气剩余的威势尽数倾斜于洞壁上,碎石落下灰尘四起,司蓝以剑撑地半跪着气喘吁吁,视线被灰尘所挡无法第一时间确认莱泽的情况。
“殿下,解决了?”凯尔蒂走上前搀扶司蓝站了起来。
“理论上应该是。”
“那殿下休息一下,我去确认他是否还活着,把他绑起来。”
女仆扶着少女靠在洞壁旁坐下,然后独自向灰尘中走去。
“不对!快回……”
以太视觉突然回馈着灰尘当中的灵魂变得无比充盈,司蓝心中警铃大作。
似乎是回应司蓝的警觉,烟雾中突然传来陌生的女声。
“敌消彼长,莱泽每弱一分你就强上一分,这么小年纪你就会借势欺人,真不愧是索杨的好女儿啊。”
然而凯尔蒂的反应比司蓝更快,她的话还未喊完就看到凯尔蒂已经转身冲向自己。
司蓝被凯尔蒂紧紧的拥入怀中,感觉到凯尔蒂正抱着她飞速的向石门奔去。
“怎么回事?烟尘里发生了什……”
她脑袋从女仆的一对高耸中钻住出来,望着凯尔蒂的脸,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一滴鲜红从眼前落下,温热的滴在了自己脸蛋上。
是凯尔蒂嘴角流出的鲜血,司蓝这才发觉此刻并不是凯尔蒂主动疾驰,而是十几面结界层叠撞击,重重的压在凯尔蒂背上把二人一同击飞出去。
对气流的敏感让女仆在刚才一瞬间察觉到了隐藏在尘霭中的猛烈攻击,于是立刻转身抱住自己的殿下用身体挡下偷袭。
两人撞在山壁上,但凯尔蒂用手臂环着司蓝,用自己的手替代司蓝的脑袋和石壁发生碰撞。
“殿下不用担心,没事的。”
背后每一层结界都像是重锤猛打,凯尔蒂的下巴抵在司蓝的头顶,用手把司蓝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前轻声安慰道。
“呜……你…你别说话了。”
尽管凯尔蒂的柔软的身体挤压在自己身上,司蓝却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嵌入石门中。
她不敢想象凯尔蒂此刻承受的是怎样的痛楚,女仆总是温柔的声音此刻都细弱游丝。
为什么?
那已经是自己刚刚可以发出的最强一剑,莱泽绝对已经被自己击倒了。此刻发出袭击的女人究竟是谁?她怎么会直接认出我就是安娜?
难道是莱泽他最终还是等到了援兵,他靠着强弩之末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撑到这个女人赶来?
强弩之末……
司蓝的心脏停跳一拍,她想起来在城中府中,斯万就是靠一样东西迅速修复伤势,才得以从自己手里逃脱。
【巢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