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泽身体状态不佳,精神缺损,这些都被司蓝看在眼里。
如果小心翼翼的持久对峙消耗莱泽的精力,就有可能抓住一次他没能及时生成防御结界的节点,让凯尔蒂的飞刀将其直接拿下。
“他的攻击可能来自任何方位,我没把握护好你。”
既然彼此都以想到这一点,那司蓝也不多做迟疑,直接了当的说出接下来战斗时要注意的地方。
“殿下只要专心自己的眼前就行,我的速度可以保证永远身处殿下背后的安全空间,并且不干扰到殿下的挥剑。”
“好,那我们就一起试一试。”
涟漪撞上之后整个山洞都感觉在晃动震颤,洞顶震落不少灰尘石土,司蓝调整呼吸,再次感受到决心。
望着眼前两位少女重整阵线,莱泽不由得苦笑,精神的疲惫让涟漪涌动的实在太慢,不然司蓝和凯尔蒂现在应该已经被剥夺了行动能力。
“说到底,你们为甚要执着于打开那扇门,让三个世界交融在一起呢?”莱泽大口喘息着问道,“是什么让你们那么想要抛弃凯诺兰,抛弃自己的人生?”
能够被索杨信任去执掌钥匙,莱泽把司蓝看作了旧壤的核心成员。
“凯诺兰不过是夹在原初世界和分离世界的桥梁,凯诺兰世界的以太是残缺的,我们的魔法在原初世界不值一提,我们对光弦的认知也是愚昧的,因为我们没办法排除以太的干涉去研究物质本身。”
“你知道的似乎比斯万多出不少。”
司蓝皱眉,从她知道三个世界是从原初世界分离而来时候,她就猜测人神契约的核心之一恐怕便是在某一时刻将世界重新交融。
她不知道世界交融意味着什么,曾猜测着既然分离的世界概念和物质都不完整,那等到世界交融,宇宙深处远航在光年之外的同胞们会不会惊讶的发现许多未知现象。
莱泽能够知晓这些,说明他应该是退磁的核心成员,以及他似乎对世界交融有着很抵触的态度,为什么?
“你又怎么知道世界的交融不会给凯诺兰带来更好的未来呢?”
手中的剑维持着刺击动作用剑尖艰难划开粘稠的空间,司蓝一边这样缓慢逼近一边反问道。
原初世界司蓝不了解,但地球世界的文明阶段和道德阶段如果真的与凯诺兰接触,只有可能带来更好的生活。
“凯诺兰不过是夹在原初世界和分离世界的桥梁,凯诺兰世界的以太是残缺的,我们的魔法在原初世界不值一提,我们对光弦的认知也是愚昧的,因为我们没办法排除以太的干涉去研究物质本身。”
司蓝突破界限逼近的速度在他的接受范围内,足够他恢复一定体力用强度更高的界限将少女二人震退。
“我们的魔法是原初的皮毛,我们的科技是分离世界的碎屑,而我们的历史只不过是无价值的重复!凯诺兰无法抵御旱涝带来的饥荒,许多疾病遭遇之后束手无策,维护不了正义的律法……这些都是那两个世界已经解决过的事情!人类已经不该再为这些事情烦恼!”
莱泽的声音有些愤慨,他说这些是拖延时间,但同样也都是他所知道的令人愤怒的真相。
“等到世界交融的那一刻我们如何自持?”
“面对那些不幸的人我们该说什么——真可惜呀如果早一天交融的话你的父亲就不会死,因为别的世界已经有治疗的药物了;什么?你的孩子因为没吃的被饿死了,太可怜了明明粮食早已经不是问题了……”
“曾有一个贵族无聊至极,他想要知晓人的内心是无私多还是自私多,于是让一个法师修改了一个小村落几十人的认知,他们以为村外的世界已经是末日,被结界笼罩的村子周边是仅剩的净土。”
“你能想象那个村落发生了什么?兄弟反目、**崩塌,为了一罐米出手暗害,为了占一处水源血流满地……而当贵族被处决,法术被解除之后那个村子的所有人都自杀了!
“他们发现遭受的苦难和舍弃的人性都毫无意义意义,因为这些折磨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该存在!”
“你是把凯诺兰类比了那个村子。”
司蓝差不多能够理解莱泽的偏执方向。
原初世界一分为三,那么地球和凯诺兰的时间应该是“同时”开始流动的,但是地球世界的人类历史长度远远超凯诺兰,时间的流速完全不同。
人类文明原本已经在原初世界发展许久,有可能已经胜过了许多瘟疫和饥荒,却因为某种【目的】分割出凯诺兰和地球都要重新面对那些本应不再经历的苦难。
与此同时凯诺兰因为在三界所处过渡地位,就连发展都是被限制的,从这个角度来看,可以理解为什么莱泽用凯诺兰类比那个村子的惨剧。
可这没有道理,村子的悲惨源于罪魁祸首的【目的】就是要制造苦难,世界分离这样宏大的谋划决不会是某些存在的恶趣味。
“没错,我曾设想过许久,对那个村子的人来说,他们苦难如何才有意义?”
“最后我得出一个答案,让末日成为真实。”
“而换到凯诺兰身上,平白无故的重复别人已经走过历史同样毫无意义,除非我们是独立的。”
“彻底剥离原初世界和凯诺兰的联系,我们的世界会变得完整,历史和未来都只属于我们自己,这样我们在面对苦难时候可以告诉自己这是文明蜕变进步必经的苦痛。”
“我明白,因为自己的私欲将他人圈养,阻隔他人对真实世界的接触。把其一生就困在方寸之间,一个最平凡的人所拥有的她都无法拥有,她的价值只在于帮圈养者完成目的。”
司蓝竟然点了点头一副赞成的样子。
“没想到你是能够理解我们的?”莱泽反倒是有些惊讶,如果是索杨·塔利亚在场,能通过话语的辩驳,把他口中这些愤慨激昂批判成气血上头的幼稚。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们对海沫母女做的事情本质上不也是如此么。”
司蓝露出嘲讽的嗤笑。
“海沫不会知道自己可以是一个受人欢迎女孩,可爱的脸蛋也许在校园里就会有懵懂的人追求她。”
“哦,也许你们会教导她这些,因为她在未来总有一天可能接替母亲的位置,扮演各种角色欺骗同情去杀人。”
“那样她会成为新的蛇,即使拥有人类的外观,却没有相同的道德。就算我杀光你们解放她,海沫也终其一生无法融入人类的生活。”
“或者我还应该思考,你们是用海沫要挟了她的母亲,那未来你们会用什么卑劣手段掌控海沫呢?”
“到时候你们又会怎么乞求我,才能让我赦免你们?”
“赦免?”
莱泽愣住,甚至没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
“对呀,因为你们的下场应该和那个卑劣的贵族一样,被我处以死刑!”
黑色长发间的飘起一缕金色,荡漾粘稠的空间界限在司蓝应声挥砍的一剑中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