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席知然十一岁,还在读小学五年级。
那时的他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他不懂社会规则,也不知道什么叫“冤案”或“人心险恶”。他以为,这个世界是善良和公正的。
直到哥哥席知礼带回了那个叫吴雪薇的女人。
她很漂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说话温声细语,一笑一颦都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母亲很喜欢她,父亲也说她知书达理。
而知然,年幼的他,甚至还有些仰慕这个“未来的嫂子”。
他们谈婚论嫁,吴雪薇提了条件:20万彩礼,加上哥哥家的房子必须写上她的名字。
席家并不富裕。父母一辈子节衣缩食,哥哥在外打工几年攒的钱也有限。为了筹彩礼,父亲变卖了祖屋的地皮,母亲卖了陪嫁首饰,哥哥还找亲戚借了不少。
最终,在订婚宴的前一晚,席知礼把10万元打给吴雪薇:“这是我们家能拿出的全部了,剩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慢慢补上。”
那时,席知然还在帮着贴喜字。他记得厨房里炖着酱肘子,红色的灯笼摇曳着幸福的影子。
但吴雪薇脸色却一点也不好看。
“你说好的20万呢?只给我10万是什么意思?”她站在屋里,语气不再温柔,而是带着咄咄逼人的冷漠。
“房子呢?你爸妈不是答应加我名字?”
哥哥低声解释,“我不是不给……只是房子是我爸妈省吃俭用买的,他们老了,将来得有地方住——”
吴雪薇冷笑了一声,突然声音拔高:“你们一家穷疯了吧?没钱还想娶媳妇?”
她摔下手机,指着哥哥破口大骂,说这就是“席家的不要脸”。
场面一度失控。
更崩坏的是她下一句话:“你们不是看不起我?行,那我就烧了你家房子,看你们拿什么娶媳妇!”
说完,她真的抓起一瓶白酒,一边泼在哥哥的新床上,一边点燃打火机。好在亲戚们及时制止才没酿成大祸。
以为风波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吴雪薇报警了。
她哭着说,哥哥在订婚当晚试图qiangjian她,还对她拳脚相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哥哥坚持自己没有做过,但警方依旧带走了他。案件进入司法程序,成了当地新闻的热点。
席知然那时还小,他只能听大人们小声议论,听母亲不停地哭,听父亲一遍遍打电话找人“说情”。
法院开庭前,吴雪薇在社交平台上发长文控诉自己“逃过一场婚姻的噩梦”,收获了数以万计的点赞与支持。
开庭当天,席知然被父母带去旁听。
他记得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法官,陪审团几乎全是女性。庭上,吴雪薇哭得梨花带雨,连连哽咽。哥哥想解释,却被打断多次。
警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包括无性行为痕迹的医学报告、没有暴力伤痕的照片、甚至当天家中监控——都无法证明哥哥“实施过qiangjian行为”。
然而最终判决还是下来:
席知礼,因涉嫌强制weixie,证据虽不足但不能排除其“侵害意图”,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母亲当庭晕倒,父亲整个人呆若木鸡。
网络上却是一片叫好:“女权胜利!”“女孩终于不是沉默者!”“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时席知然终于明白,正义并不总是站在真相那一边。
哥哥入狱的三年,是母亲到处奔走、写信上访的三年。
她去市里信访办,跪在法院门口,一次次试图申诉,却都被冷漠地打发走。
席知然记得母亲抱着哥哥的判决书哭了整整一夜,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绝望”,只觉得家里好像慢慢在下沉。
三年后,哥哥刑满出狱。
他没和任何人说一句话,只对席知然说:“我想见她一面,问她一句,她真的睡得安稳吗?”
第二天,他去了吴雪薇家所在的小区。
但永远也没能走进去。
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上了他,当场死亡。
尸体是父亲认领的,面目全非。
第三天,母亲在老宅上吊。没有留下遗书,只在床头摆了一张全家福。
剩下的,只是席知然和父亲,两个人坐在冰冷的饭桌旁,谁也没有说话。
父亲像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大片。他再也没提过“申诉”这两个字。
席知然的世界,从那一刻起,变了。
……
时间回到现在。
他已经用死亡笔记,杀死了吴雪薇。
他亲眼看见她在某直播平台上做带货主播,笑得甜美动人,说“过去的事都翻篇了”。
他写下她的名字,“吴雪薇”。
十分钟后,新闻推送弹了出来:某知名女网红直播时猝死,疑似突发心脏病。
吴雪薇死了。是席知然写的。
可现在,席知然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冰冷,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杀她——而是后悔让她死得太轻松了。
她的死,就像她当初随口一个谎言,毁掉席家一样简单。
“不该是心脏麻痹。”知然低声说,“应该是让她疯掉,被全网骂到被开盒,再坠楼……或者活着看着身边的一切崩塌。”
“她死了,可这一切……根本不够。”
硫克站在一旁,像在看一出漫长的悲剧,他没有说话,只是舔着嘴唇,笑得很愉快。
席知然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吴雪薇不是终点,只是开始。”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那些站在法庭上判哥哥有罪的法官,那些在网络上煽动网暴的自媒体账号,还有那些当初明知真相却“选择性失明”的人。
他的眼神渐渐变冷。
“复仇,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