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状况这是?”夏纪放下乐器,来找优子。
“什么什么状况?”优子一脸奇怪地看着夏纪,“一切都很正常啊,倒是你,分排时间刚开始你就跑出来,不怕吹得不好啊。”优子的蝴蝶结扑扇扑扇的。
“楼梯口啊,高坂同学没在练习,得在那里站了会儿了吧,这还不够奇怪吗?”夏纪一脸更加奇怪地看着优子,仿佛在质疑优子对于“奇怪”的定义。
“哦你说这个。”优子摊了摊手,“这不一目了然吗,高坂同学是在等人。”优子的表情中透露出一股“连这都看不出来我怎么交了这样笨蛋”。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夏纪无语地鼓了鼓掌,“我想知道的是高坂同学和小黄前之间发生了什么值得她把练习放在一边这么在这里干等着。”
“我不知道啊,”优子说得理直气壮,“我要是知道我至于什么也不做吗?”
夏纪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连这都想不明白,笨蛋夏纪。”
“你才是笨蛋,笨蛋优子。”
……
丽奈自然是没能注意到夏纪和优子的日常拌嘴的,事实上丽奈一直在纠结该怎么和久美子开口,明明是自己先对久美子发火,现在又渴望着久美子接纳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会感觉不安的吧。丽奈的脑子乱成一团,久美子明明都上来了,丽奈依然没准备好。
“怎么了丽奈?”久美子背着号箱,一脸奇怪,“在等谁吗?”
“嗯。”丽奈面色有些犹豫,点着头,“在等你。”
“等我吗?”久美子先是一愣,随后欣喜爬上了久美子的脸颊,“是想好了吗?《Another Day of Sun》?”
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久美子开的口,丽奈在心里自嘲,点了点头。
“太棒了!这样的话人就到齐了。”久美子颇是松了口气,看起来似乎完全没考虑过备选方案,“申译鸿已经改好谱子了,待会儿合排完大家要一起见一面,顺便把谱子分下去。”
“刚刚《诺亚方舟》的感觉不错,”选拔后的第一次合排,汪麟给予了大家肯定的评价,“从谱面的角度,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尽可能做到尽善尽美,比如154的单簧管、oboe、英国管以及155的长笛,渐强做得太扎实了,它本身音高就是在上行,高音听感自然会更加明显一些,再补太大的力度音色就会有些炸,对不对?所以还有两周,我希望大家能在音色上再下下功夫,这就需要大家的基本功了。”汪麟语气非常温和,“为了比赛耽误基本功练习,我一直觉得这样很得不偿失,大家的音乐,不应该只有比赛。”
“久美子学姐好忙啊。”分排教室里,正在整理乐器的久石奏低着头,有些失落,“她明明不用承担这些……部长的职责的。”她似乎在想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久美子学姐的高中生活,就不能纯粹一些吗?”或许连久石奏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所感慨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时间跨度。
“有吗?”雀稍稍歪头,“久美子学姐的高中生活不是挺多彩的吗,姐姐跟我说她们今天要分FN的谱子,我感觉我要是久美子学姐我都忙不过来。”雀的表情有些羡慕和憧憬。奏也知道她们说的并非同一件事,于是也缄口不言。
另一间教室里,第一次所有人凑在一起的《Another Day of Sun》的小队正坐成一圈,做着自我介绍。“这是什么银河战舰。”泷川近夫笑道,“可以躺赢喽。”
“可别这么说,”申译鸿也笑着回复,“话说得跟flag一样,这可是有要倒的嫌疑喽。”他自然地活跃着气氛,“这个谱子是我拿一个管乐基准版掺了点爵士元素改出来的,我也没个数,反正排的时候觉得要修改的话就和我说就行。”
“看你说的,”秀一咧着嘴,“这么多人也就你会编曲了,我们可不敢瞎说,万一让申译鸿你不高兴了……”
“停停停停停!”申译鸿感觉自己的风评即将一去不复返,连忙打断,“我是这样的人吗?去乐团里打问打问,谁不称一句有口皆碑。”在欢乐的笑声中,申译鸿提出了一个建议:“正好人齐,要不然先试一遍,找找感觉,我也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微调的。”
与爵士版钢琴开头不同的是,申译鸿选择让黑管在电贝司的铺垫下开头,用带点吐音演奏第一遍前奏的琶音,随后马林巴跟进,铜管和架子鼓奏响节奏重音,演奏第二遍前奏。前奏结束,单簧管撤出,两把萨克斯接替A段主旋律,长笛则在乐句的后半段用音阶和和声铺垫,铜管在背景中用下滑音活跃着气氛。第二遍A段主旋律的时候,黑管再次加入,丰富着旋律的色彩。B段主旋则交给了长号和上低音号,长笛和电吉他用着前奏琶音的模进应和,随后小号亮了出来,在C段演奏着整首曲子中都不常见的长线条旋律。之后进入反复。反复结束后前奏的琶音再次占据了主导,前两遍是长笛的solo,而后两遍中长笛退居长线条和声位,电吉他则获得了自由的riff。在上低音号和长笛对话般的过门中,整首曲子进入了第二部分。第二部分中,一遍遍反复的“It’s another day of sun”的歌词被交给木管和一把小号共同演绎,衔接歌词的人声吟唱则由另一把小号、长号和上低音号担当。最后再现的两轮前奏琶音交给了小号和马林巴,然后木管用一个干脆的上行音阶收尾。
当这么一首曲子视奏完成后,第一个被申译鸿点名的是釜屋燕,不过申译鸿似乎并不打算拿釜屋燕的节奏说些什么,毕竟是视奏:“釜屋同学,你的马林巴能单独敲一下前奏吗,我要听一下效果。”釜屋燕依言而行后,申译鸿点了点头:“果然,稍微有点软和粘,能换根更硬一点的槌吗?用你能找到的最硬的马林巴槌来敲?”看起来申译鸿很满意这根更硬的槌的效果:“视奏成这样效果还挺不错的。”申译鸿咧着嘴,“这样的话我们的时间很宽裕,大家可以先忙《诺亚方舟》和年底五周年定期演奏会的事情,反正我知道波斯的卡农段还是挺难的。”说到卡农段,牧誓的脸色一下就苦涩起来,引得大家友善地笑着。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在笑容中,顺菜提出了一个疑问,“长笛solo和吉他riff的那段是不是用定音鼓比较好,原曲就是定音鼓,架子鼓总感觉缺了点味道。”
申译鸿点了点头:“没错,主要是我还是比较担心井上同学会不会忙不过来……”话没说完就被顺菜笑着打断:“申同学还是不够信任我们打击声部啊。”
“井上同学没问题的话,我求之不得,”申译鸿笑着回复,“还有别的意见吗?那今天就这样?了解!散!”
蓝调时刻,华灯初上,地平线上还闪烁着夕阳的余晖,久美子和丽奈并肩漫步在国权路上,五光十色中,久美子将手伸向远方:“真是another day of sun啊。”甚至还带着曲调。
“你好像很喜欢这首曲子。”
“情景交融罢了,”久美子轻声说着,“一切景语皆情语嘛。”
“你和秀一真是一个样子。”丽奈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关系吗?”轮到久美子疑惑了。
“没什么。”丽奈摆摆手,“善于引喻罢了。”
“引喻?”久美子歪了歪头,“他那天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他来劝我加入,然后我跟他说我已经和优子学姐组好了队……”话音未落,久美子就已经笑出了声,气得丽奈拿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久美子,久美子连声道歉:“抱歉抱歉,但是你说谁不好,非说和优子学姐一起组队,这不是当场就露馅了嘛。”
“所以我当时还很好奇为什么我说了这句话之后冢本感觉一点都不失落,他最后还送了我一首《青玉案·元夕》。”丽奈平静地陈述着。
“秀一怎么也开始引用这些古诗文了,申译鸿带坏的吧。”久美子瘪了瘪嘴。
“我怎么觉得是你带坏了,”丽奈吐了个槽,“你先送我的《出师表》啊。”
于是丽奈收获了久美子的一个肩膀轻撞作为回敬。
“不过啊,真是得谢谢你和冢本,”丽奈轻轻叹了口气,“那段时间……太糟糕了,还有那天的事,我很抱歉。”丽奈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久美子也笑了:“走出来就好,我还等着和你一起soli呢。”
“优子学姐可不喜欢听这话。”丽奈笑着调侃,“明明香织学姐就是天使的。”她刻意模仿着优子。
“我和香织学姐的音乐风格不一样啦,”久美子连忙摆手,“优子学姐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