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听见什么声音吗?”
风维问着。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所有人的伤都基本愈合了,安谬菈的魔力也几乎见底。此刻他们都在朝着船的方向前进,想要找到让船重新下水的方法。
“在山顶!”
风维向后指着,那边天空的云层不断汇聚,然后在中心的位置不停向下落。
天空中回荡着飘渺的歌声,卷积的风声也随之在众人耳旁呼啸。
巨大的云雾风暴从山顶向下灌,穿过茂密的林间,水雾经过藤蔓汇聚成水滴,水滴又凝聚在一起形成水流,就这样不停聚集。
在半山腰的位置时,大雾已经变成了澎湃的洪水,势不可挡地顺着山壁奔袭,要将整座岛屿都冲刷干净。
“难怪这些树这么坚韧,原来是为了不被冲走才进化出来的。”
天边也逐渐汇聚了似曾相识的黑云,不仅盘踞在空中,也填充着海与天的间隙,黑云将整座岛屿团团包围,犹如一层结界完全隔断了外面。
黑云包覆中,诡异的黯光从脚下土壤的间隙中透出,森林远处的风暴巨兽号也若隐若现。
“去船上!到了船上就安全了!”
————————————
风声呼啸,夹杂着浓浓的水雾洗过雪娅纳的全身。
嘈杂的声音覆盖了雪娅纳的双耳,但耳畔塞洛洛柯的歌声却如此清晰。
渐渐地,雪娅纳看到塞洛洛柯的鳞片已经完全变成金色了。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周围的风忽然停了下来,一瞬间安静得不正常。
塞洛洛柯停下歌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身体里的气全都排空。
片刻的停顿,整个世界都为之屏息。
接着,塞洛洛柯仿佛想起了原本的唱歌方式,一阵飘扬的歌声再次传来,但这次却有些不一样。
“她是在,一边吸气一边唱歌?”
雪娅纳感到惊讶。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头顶顺时针转动的黑云,此时立马变成了逆时针。
“这歌声是…倒着唱的……”
同为海妖的蒂塞尔听出了这份歌声的不同,这首歌的旋律是倒放的!
既不阴郁,也不激昂,既不沉闷,也不响亮。其中不包含任何感情,如同一种口令,一段独白。
四周卷积涌动的黑云逐渐变得浓厚,将小岛完全与外界隔离开。
雪娅纳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之前塞洛洛柯的歌声会召唤一些东西过来,那这次反着的歌声是否代表着……”
还没等她思考过多,她的假设就已经得到了验证。
浓黑的海水开始漫上了岛屿,似乎那并不是这片海域的水,被那水吞没的植物几乎片刻间就被腐蚀消化。
“那就是……母亲大人……”蒂塞尔的语气有些颤抖,又有些无奈。
海水不仅从下方开始漫上来,四周的黑云也开始渗出这种漆黑的液体。
黑云内的空间像是一个容器,水面很快便涨了起来,淹过了整座山。
雪娅纳也被水面吞入,她感觉到自己身体宛如在被无数细小的虫子啃食,魔力也以不寻常的速度从身体流失。
这水没有浮力,但塞洛洛柯却能顺着水面游上去。
雪娅纳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上方的水面,有一艘巨大的船影,吊了根长长的梯子下来……
————————————
“真是壮观啊!”
康玛恩站在船头,四周遮挡视线些黑云迅速散去,但外界的模样早已翻天覆地地改变了。
天空暗淡无光,死寂般的黑云中流动着金色璀璨的阴翳。
四周的海面几乎没有波纹,感觉不到风,只有一股令人恶心的气味弥漫,这里如同一滩巨大的死水,毫无生机。
空间外时不时传来微小的震动,仿佛将死之人的心跳,感觉令人窒息。
“这梯子居然不会被腐蚀。”雪娅纳沿着梯子爬了上来。多亏风暴巨兽号并不需要浮力也能航行。
“哈哈,我就知道你没事。”康玛恩迎面走了过来,“所以,看样子我们这是已经到目的地了?”
“目的地?”雪娅纳甩干身上的水,望了望周围,却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死寂之母?……”
无边的黑海,黯淡的天空,正如其名,一切都死气沉沉。
那座小岛也一并被吞入了进来,海面之下,小岛如同一块石头,慢慢地沉入了那看不见底的深渊。
仔细观察,远处天空中有几条螺旋状的光柱,时隐时现。海面也会时不时出现漩涡,但在几秒后又突然消失。就连风也是一阵一阵吹过。
雪娅纳注意到这种异常,她忽然在记忆深处找到了答案。
“所谓的死寂之母,可能并不是生物……”
“这不废话吗?你看除了我们哪还有活着的东西?”康玛恩似乎在催促雪娅纳,不要再说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我就直接说了,”雪娅纳严肃地讲到,她要讲的东西足以让她面露难色。“死寂之母是一种特殊的环境,或者说,一种奇特的现象。”
“宏观来看,自然界中魔力的流动并不均匀,通常会在某个区域集中聚集,以我旅行的经验来说,魔力丰富的板块并不占多数,因此世界上可能大部分其实都是人烟稀少的地带。”
“而有一种十分罕见的现象,会将魔力与周围的环境和物质纳入空间的裂缝中,并随机分散至多处。这种现象本身,便被称作——异象。”
雪娅纳滔滔不绝地讲着,除了风维听得津津有味以外,似乎大家都对理论不是很感兴趣。
“那我活这么久,也去过不少地方,怎么没听说过类似的这种事情?”康玛恩反问道。
“真的没有吗?”雪娅纳微微一笑,故意调高了语气,“你肯定听说过,甚至亲口向我讲述过,只是你没有意识到那就是而已。”
“我讲过什么东西?………握草该不会是——”
康玛恩立马反应过来,他感到脑海中的世界忽然拓宽,一种无法言语的震撼让他一时语塞。
“没错,就是那被神庭视为珍宝的——神之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