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即使黎明太阳刚跃出海平面,也瞬间黯淡在了云层中。天空似乎被一层纱网牢牢罩住,让人感觉到沉重得有些压抑。
雪娅纳清早便沿着海岸寻找塞洛洛柯的身影,阵阵浪潮扑打在石壁上,海流沿着岛屿的轮廓从一侧流向了另一侧。
“真是不可思议。”雪娅纳看着奔涌的海面感叹着,难以想象一天前发生过那么离奇的事情。
那凭空出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坑洞,始终在她心中留下一团疑惑,这片海面之下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她思考过无数种可能性,最终也没有十足把握去解释。
“这里……也有母亲的味道………”
蒂塞尔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走入了浅滩的海水中。
脚下的海浪没有冰冷的感觉,反而有些温度,宛如从某人身上流出来的血液,还能感觉到一丝体内的余温。
“就在…这片水里……”蒂塞尔的触手伸进海洋,“但是……非常淡…”
雪娅纳看着层层海浪,它们齐头并进地流向远方。“蒂塞尔所说的‘味道’究竟来自哪里呢,或许是洋流?”她思考着。
天空中灰云蒙蒙,与海色在天际线交汇,仿佛融为了一体,海上的浪潮奔向了云层,天空的云涌也翻动着海面。深吸一口,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似乎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雪娅纳在水里沿着岸边走着,她的脚步破开浪潮,衣服却没有任何湿痕。
“!?”
忽然一个不注意,雪娅纳踩空了。
她感觉心跳停了一拍,重心朝着一侧偏斜,下一秒海水就淹过了她的头顶。
“我在……水里?”视野被模糊的水影填满,雪娅纳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在不停下沉,身上大剑的重量无情地把她拖向下方。
“海底峡谷……”雪娅纳意识到这种突然变深的地形,一个不注意她就掉了下去。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但海水依旧从她嘴和鼻子不停灌入胃里,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不小的折磨,随着不停下沉,她也感觉自己体温正在不断消逝。
“这是第几次溺水了?”雪娅纳的内心数着,她没有慌乱地挣扎,而是非常平静地随着剑一起沉入水中。“记不清了,不过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周围的逐渐变得黑暗,只能眼睁睁看着上方的明亮的海水离自己越来越远。
“之后该怎么上去呢?”雪娅纳盘算着,“上一次沉船,能重回岸边是因为那里海底的地形平缓,这次可能没法走回去了……”
“雪娅纳……你…没事吗……?”
蒂塞尔的声音传来,海里她的声音似乎更加清晰了。
不过雪娅纳没法回答她,只是摆了摆手,表明这点事情还不足以让她惊慌。雪娅纳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轻,直至完全停止,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但她依旧活着,慢慢沉入这看不见底的深渊。
不知沉了多久,冰冷海水不停地从指间穿透过去,雪娅纳依旧没有触碰到海底。
恍惚间,她似乎瞥见了一个光点,在阳光触及不到的黑暗海水中,显得格外突出。
渐渐地,许多光点随之汇聚过来,漂浮在雪娅纳周围,随着她一同下沉,仿佛海底的星辰,格外美丽。
“这是……魔力?”
雪娅纳感到海水变得更加冰冷,仿佛骨髓深处都开始冻结。她意识到这是因为深层的海水上涌,或许这才是原本海洋应有的温度。
“温差的变化导致水里的魔力析出,才形成的这种小光点吗?这片海域的魔力实在有点高过头了。”
魔力的光点附着在了周围的生物旁,看到这种景象,雪娅纳忽然想起康玛恩讲过的故事。
那则有关静梦之海的名字来源的传说,不正与此刻相对应吗?
魔力、大海、洋流、传说……
众多线索闪过脑海里,雪娅纳下意识的思考如同一根细线,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只是下一刻,这根细线却轻轻地断掉了。
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无数的光点包围,视野里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于此同时,她也终于沉到了海底。
当背部接触到海底的刹那,光点倏然消散。
雪娅纳睁开眼,自己却已经回到了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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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雪娅纳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在脑子里整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自己沉到了海里,看到了一些东西,然后沉到底的瞬间自己就回到了陆地。
“是梦吗?”
雪娅纳摸了摸自己被海水浸透的衣服,马上排除了这种可能。
“看来,那则关于静梦之海的传说并完全非虚构。”
雪娅纳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葱郁的树林,看树木的种类,自己可能还在这座岛屿上。
她拨开前面的一片草丛,看到的是陡峭的山崖,下方,岛屿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这是到了那座山顶了??”
雪娅纳找了很久上山的路,却没想到以这种方式上来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情况,一阵大雾便瞬间升起。
不,这并非水汽凝聚出现的雾,而是天空的云层下落形成的雾。瞬间就让视野变得白茫茫的,所有东西仿佛都溶成了一团浆糊。
“就……就是这个……!”蒂塞尔突然叫到。
“这…这个……就是母亲的气味……很…”
没等蒂塞尔说完,雾中又传来了熟悉的歌声,是塞洛洛柯的声音。
“事情真是一茬接一茬啊。”雪娅纳抱怨道。
她决定先不去细想这片云雾和死寂之母的关系,当下的主要任务还是循着声音找到塞洛洛柯。
风从云层的顶端向地面吹着,云层也随之涌下,雾里的路并不好走,加上随着歌声响起,大雾似乎变得更加浓了,仿佛让人置身混浊的水中,透不过气。
“找到了!”
歌声已经十分清晰,雪娅纳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身影,那毫无疑问是塞洛洛柯,或许她也是沉入了海底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只是塞洛洛柯身上的鳞片,有些不对劲。
雪娅纳在风与雾的混响中强行睁着眼,她看见塞洛洛柯的鳞片吸收了一些水雾,然后从皮肤里侧向外翻转了半圈,露出了金光熠熠的颜色。
当初塞洛洛柯泡过圣水后,身上也有几片金鳞,原来自己当时并没有看错。雪娅纳立马回想起来。
“等一下,圣水,金鳞,大雾……”
雪娅纳突然将一切都联系了起来,“这不是雾……”她喃喃低语着。
“这是……神之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