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铭睁开眼睛。
又是陌生的天花板。
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他最近好像老是莫名其妙晕过去,然后睁眼看见天花板。
“柯铭?!”
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但眼前的世界模糊成重影,一时半会儿认不出谁是谁。
“我说了这小屁孩儿命大,死不了。”
“那你还天天在实验室守着?”
“咳咳,他醒了。”
柯铭直起身,揉了揉眼睛。
床边站着熟悉的人影。
艾因穿着白大褂,手上拿着记事本,神情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一圈,明显很多天没睡好觉。
红发的卡莉站在艾因身边,嘴里叼着根牙签。
她这会正背对着艾因,和刚刚走进房间的卡门拌嘴。
“实验成功了?”
这是柯铭第一时间的反应。
他没死,他看见了河流,他甚至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研究所内部。
但艾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失败了,但没有完全失败。”
“成功在哪?”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总不能是红色的,眼珠子还在转吧。
“失败的原因呢?”
“柯铭,你先好好休息。”卡门拦住了欲言又止的艾因,推开傻站着的两人走到床边,“给你带了吃的。”
卡门真好,不愧是研究所的核心人物,就凭这份关心他柯铭也得……
床头柜上放着的是一碗勉强看得出是粥的东西,但明显煮糊了。
用食物来形容甚至有点玷污这个词了。
柯铭对天发誓,他绝对从这碗毒药里闻到了咖啡的味道。
“……我不该对研究所的伙食抱有任何期待。”柯铭一个后仰躺回床上,“救命,卡莉姐……卡莉姐你为什么要撇过头?这东西不会是你做的吧?!”
“算了吧,反正现在不饿。”柯铭摸摸肚子,“我躺了几天?”
“一周整,为了维持你的生命体征艾因基本没睡。”
柯铭转头看向黑发男人,他这会儿把脸埋在笔记本后看不到表情。
“直接说实验结果吧,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再试一次。”
“……你看到了那条河?”
“还和蓝色玻璃虫打了一架。”
“实验本意是想借由你打通与河流的联系,并将其固化。”艾因皱着眉,“但在实验一开始就出了状况。”
“状况?”
“你自己看吧。”
他转过头在桌前的电脑上敲了几下,一段实验记录投在柯铭面前的屏幕上。
在他失去意识前,凭空出现的血色丝线将他一层层包裹成巨茧。
“茧?”
“很奇怪的表现,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记录过……你先继续看。”
视频的时间飞逝,大约在三天后茧表面出现裂痕,裂痕越扩越大,最后彻底碎裂。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变化就是最大的问题。”艾因似乎很困惑,“这意味着你已经经历过……蜕变?”
“与河流的联系断了?”
“好啦,柯铭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卡门拦在艾因身前,“实验可以之后再说,先让他好好休息——”
“我想想看看那把剑。”
柯铭扯开黏在身上的检测器,蹦下床。
“再怎么说也是从我身体内薅出来的,我想给它起个名。”
“我不建议你去碰它。”艾因突然开口,“雇的收尾人死了很多。”
“咳咳,艾因,这种事情不要对小孩……”
“我从二十三号巷出身,死个人而已。”柯铭看向艾因,“那把剑叫拟态,字面意思。”
“很适合的名字,负责送那把剑的家伙半路就变异了,最后还是我给那玩意儿塞到了收容室里。”卡莉插话,“你个小屁孩儿就别掺合了,别没事找事。”
“E·G·O?”
“自我具现化的副产物,可作为武器或防具使用——暂时这样定义。”
听到这话,柯铭突然有些恍惚。
世界的走向好像依然没有变化。
按照他对原剧情的了解,卡莉从研究所弄来了原型ego——和艾因的描述一模一样。
或许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柯铭也会阴差阳错来到研究所,成为实验体,最后死在实验台上,变成那把长眼睛的红色大剑?
世界毫无变化,他做的努力还远远不够。
好在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说到时间,他昏迷七天……
也就是说小唐在城堡里干等了他七天?
“我不道啊!”柯铭慌张地转头,“我后背有啥?”
火势随着他的慌乱迅速扩张,从衣服蔓延至床单,从床单蔓延至实验器材,燃起的黑烟顺着通风管道涌出实验室。
紧随其后的是警铃声,消防喷头从天花板中弹出,水从柯铭的头顶灌下……
火被浇灭了。
但他身侧缠绕的火舌就好像完全不受水的影响,依然翻腾着。
“……某种意义上来说,实验成功了。”艾因愣了半天才缓过劲,“这确实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但跳过了过程。”
“但感觉少了点什么。”卡门评价道,“不完整,残缺,这是我的直观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