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在忙吗?”
苍绿色女孩的脑袋从门缝中探出,像夹在冰箱上的小黄瓜便利贴一样,毫无波澜的眸子里填满了浅蓝色女孩的身影。
“嗯,这里的数据线接反了,应该是这样……”
一具眼中没有焦距的人偶,它披着若叶睦最喜欢少女的外表,一边则是真正的丰川祥子,她正扶着额头,似乎在为眼前身穿黑红色衣裙的少女人偶而苦恼着。
“到底是什么原因中断了oblivionis的意识共享,小睦亲手处理过的原料和肉块是不会出错的。”
丰川祥子思考着,身后却传来了柔润的触感,回头看去,比自己略高一点的若叶睦正抱着自己,眸子里的情感在确定和不确定之间游离着。
“怎么了,小睦,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在面对各种事情都能完美解决,丰川祥子唯独读不懂那双淡黄色眼眸里的情愫。
红润的脸颊,若叶睦的领口处绣着几簇蜷缩的蕨芽,此刻正随着她紧绷的肩膀轻轻颤动。
阳光从树杈间漏下来,为若叶睦的发梢镀上了碎金,却遮不住她耳尖泛起的薄红,这颜色像苍绿叶尖被晨露浸出的一点粉红,正顺着脖颈往锁骨处渗透。
“想和祥出去逛街……”
祥子松开了若叶睦的拥抱,就在苍绿色的女孩以为不行时,她的手被牵了起来。
沉默的小黄瓜抬头,浅蓝色女孩的笑容就烙印在她的眸子里。
“当然可以啦,没有什么能比和小睦一起出去逛街还要重要的事情。”
“把遮阳帽戴好,小睦的皮肤可不能被晒伤呢。”
祥子把遮阳帽套在了若叶睦的头上,或许是太大的缘故,宽大的遮阳帽挡住了若叶睦的视线,一个没站稳,扑进了浅蓝色女孩的怀里。
多多少少藏着点小睦的私心呢,祥子依靠在墙边,抚摸着若叶睦额前的发丝。
墙的另一边,祐天寺若麦大气不敢喘,身边的三角初华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怨气,扒拉着墙缘,慢慢掰下来一些碎土块。
咱们家的主唱是这个样子的吗?你要是想和老大逛街就去说啊,老大又不会拒绝!
别抠墙壁了!那是我用上上个任务的工钱换来的……
金发紫眸的女孩终究还是碾碎了祐天寺若麦的希望,墙壁凹陷下去几个坑洞。
等她转身离开后,祐天寺若麦心里的某个琴弦似乎断了,她跪坐在地上,看着需要用她的工钱填补的坑洞,想哭又想笑。
无穷无尽的破坏欲望让祐天寺若麦寒毛直立,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祐天寺的脖子仿佛卡了壳一般,感觉被一只张开獠牙的野兽盯上了。
“被拖走之前能让我说句遗言吗?”
“不行。”
…………
“小睦,你看这个黄瓜味冰淇凌怎么样?”
冰淇凌车旁,祥子指着招牌上的最新产品,对身边的若叶睦笑着说道。
“不知道,但只要是祥买的就好。”
她穿着薄荷绿的吊带雪纺衫,领口缀着一圈白色木耳边,布料轻薄得能透出锁骨下方的细小绒毛,阳光穿过时,衣摆会泛起粼粼的光,像浮在水面的荷叶。
影子正像她蜷缩的双手,小小的,带着被阳光晒暖的,害羞的温度。
好像若叶睦在意的不是和丰川祥子相处的时间,只是简简单单的想要和浅蓝色女孩在一起。
“不是咱就是说,咱们这样子跟踪老大真的好吗?”
祐天寺若麦握住支架,挪开眼前的望远镜,看向身边几乎炸毛了的三角初华。
我只是想安逸的活着!
“连我都没吃过小祥买的冰淇凌……”
“那你自己去找老大给你买啊,我的天哪,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一个?”祐天寺若麦卸下亚麻色的假发,这午间太阳热得她的头发和汗液都粘腻在一起了,趁这会功夫整理一下。
“不是小祥买的没有意义……”
“不是姐们?看来你想吃的不止是冰淇凌啊,你还想要老大的……”
重剑刺破空气,自三角初华的手中猛然脱离而出,砸在了祐天寺若麦的眼前,溅起一地的尘土。
可祐天寺若麦却像是见惯了一样,重新戴上了假发,晃了晃手。
“得了吧,企图用这种方式挡住你那张红苹果似的脸?咱又不是吓大的。”祐天寺若麦想要推开拦在身前的重剑,想耍帅的她却发现自己压根没这个本事,只得佯装咳嗽。
“我没有……我对小祥不是那种……”
这抹突如其来的羞怯酿成了空气里流动的甜,像块含在舌尖慢慢融化的硬糖,三角初华的呼吸里都浮动着温柔的颤音。
金发紫眸的女孩捧着自己的脸颊乱晃,一时没扶住重剑,精准落在了祐天寺若麦的脚趾上。
咚!
“痛死我了喵!”祐天寺捂着红肿的脚趾,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大胆一点呗,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祐天寺若麦拍了拍月之森校服上的灰尘,走过因害羞而涨红了脸的三角初华,朝她投去鼓励的目光。
“老大舍弃一切却唯独没放弃音乐,我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真倒霉,咱还要给咱家的主唱做心理辅导,回头要让老大多结算一份工钱……
“虽然谈不上有多喜欢老大,但她的人格魅力咱还是认可的。”
“所以……”祐天寺若麦推搡着三角初华,将她推出墙角的阴影地,自己则站在昏暗之中,朝沐浴在阳光下的金发紫眸女孩浅浅露出一个微笑。
“要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哦,初华,别忘记你可是咱们乐队的主唱啊。”
“祐天寺小姐,可我还是不敢……”
三角初华的脚缩在墙角,她远远的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就好像偷偷观察情侣之间幸福的金毛一般。
隔着几道斑马线,可三角初华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伸出去的手被阳光所灼烧,眉头轻轻蹙起。
纠缠不清又扭曲的情感,对三角初华来讲,正是温柔的毒药,不管几次她都会反复咀嚼,然后咽下。
咱似乎有点能理解老大了,在谈判、承接业务里挤出时间来编曲,接着再在这少得可怜的时间里关注每一位乐队成员的情感。
丰川祥子就像是一块海绵,在现实的碾压下挤出属于她们的温柔,在干瘪后瞬间充盈全身,无时无刻都在照顾着mujica的各位。
有时祐天寺若麦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请求,但浅蓝色的女孩也只是缓缓泡了一杯红茶,细品芳香着倾听自己所谓的“疯狂计划”,她甚至还会点头附应。
神爱世人,浅蓝色的女孩也珍视着Ave-mujica的大家。
她将岁月熬成半透明的枫糖,轻轻浇在那些被生活磕破的边角,于是乎,每个缺口都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哼啊!真不甘心喵,至今为止咱竟然一直被老大牵着鼻子走!”
“祐天寺小姐,小祥她们往商场里走了!”
冰淇淋小车旁的那对蓝绿身影早已不见了,两个带有抹茶香气空杯子留在了桌面上。
“初华!别在大马路上提着你那柄长剑啊,会被当成恐怖份子的!”
…………
“小睦?”
商场里,橱窗内的人体模特身披当季最新款风衣,柔和的射灯将面料上的暗纹映得若隐若现。
透过落地玻璃望去,店内米白色调的墙壁与深棕色木制衣架交织出温暖的北欧风情。
牵着若叶睦的手,走在前头的丰川祥子回头看她,眼里带着些许担忧。
“小睦是不喜欢热闹的场所吗?”
这里其实本该比平常更热闹些,但之前靠近这里的飞鸟山公园发生了那种事,不免把当地的市民整的人心惶惶的。
“有祥在,没关系的。”若叶睦确实不怎么喜欢热闹的地方,但也说不上讨厌,相比去迎合他人,自己更乐意待在浅蓝色女孩的身边,当一个哑巴。
只要祥子开心,她就会感到快乐……
手里攥着的银杏叶和拨片,拨片边缘已被揉出毛边,叶脉在她掌心压出浅绿的印子。
这是在冰淇淋小车旁,那片落在丰川祥子头上的银杏树叶子。
“小睦,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听见有人唤她名字,她慌忙把拨片往胸口藏,指尖却打滑,让叶片飘落在鞋面上。
当若叶睦低头去捡时,垂落的发丝像柳树枝条般扫过脸颊,发间别着的淡黄色发夹还沾着新折的小黄瓜气息,混着她急促的呼吸,在空气里荡成细小的漩涡。
又或者是若叶睦想一辈子都待在祥子身边的重力承诺……
“唉,银杏树叶呢,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小睦平时有收集树叶的习惯吗?”
丰川祥子故作吃惊的说道,斜挎着的草编包边沿露出半截柠檬汽水,玻璃罐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她掌心积成小小的水洼。
“这个给你,小睦。”
一串彩色琉璃珠手链戴在了若叶睦的手腕上,举手投足之间叮当作响,像串起了整个夏天的蝉鸣。
“祥,这是?”若叶睦不解,但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浅蓝色的女孩。
“一直以来都很对不起小睦的,擅自把你拉进Ave-mujica这支乐队,嘴上虽然说着要背负小睦的人生,但实际上那只是安慰自己的漂亮话。”
“让小睦每日活在恐惧之中,讲真的,有那么几次我真的想要放弃去逃避,以为这样自己就能忘记痛苦,忘记过去受过的伤害。”
“是你日日夜夜的陪伴,还有大家放纵着我的任性,才使我撑了下去……”
祥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坚强久了也就锻炼出了一份想要守护他人的决心。
“祥,不哭……”
若叶睦拿出手帕,月牙型的拨片在手中随着呼吸微微握紧,仿佛藏着一片未被晒干的,咸涩的海。
“大家是祥的伙伴,而我是祥的半身……”
若叶睦替祥子擦去眼角的泪水。
“若你离去,我绝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