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自己很闲;闲到那头顶的枯叶被自己数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有意思的是,每数一遍;枯叶的数量都会比上一遍多出来一百片左右。所以盘现他才能不厌其烦的数上一遍又一遍。
之后不知数了多少次,那树叶总数浮动从开始的一百左右变成了现在的一千左右。
然后,小走拿着一本名叫求闻口述的书来找自己问“要不要一起看”。
“至少会比数树叶有意思”抱着这样的想法,盘现他和小走一起看起了那本书。
也就是在那时,盘现认识了那三个总是形影不离的三妖精。
现在让时间快进,回到现在。
也就是盘现站在厨房门前看着三妖精争执不休的将责任宛如皮球般的踢来踢去的时候。
——好奇怪啊……
看着她们的争吵,疑惑油然而生。一是奇怪于她们是从哪里进来的,到这个红魔馆是为了什么?二是奇怪于她们明明在交流为什么自己却听不见她们的声音。
「这种事还是等下再说吧……」
盘现一边这么说道将疑问抛之脑后,一边缓缓迈步向前走去。
「喂,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搭话的语气轻松毫不严肃,就像是日常的搭话一样。妖精的胆量基本都很小,所以盘现他才会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得自然。
但即使是这样的搭话却还是吓到了那三个妖精,受到惊吓的黑发斯塔和同样被吓到的黄发露娜在和盘现对视了一眼后发出了不知为何听不到的尖叫声,然后拼命地摇着橙发桑尼的肩头。
——在干什么啊……
而不明白她们那奇怪的动作的盘现则是继续向前走出一步踏入厨房。而就在脚底和厨房的地面接触的一瞬间——
「咦?不见了?」
那三个妖精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突如其来的发展,盘现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闭上眼,他呆然的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厨房和满地的碎渣。
然后泄气的叹出气来。
「现在只能帮她们三个擦屁股了啊,不然要是被别人看到我在这又要误会我了……」
他挠着头发在厨房内环视一圈想着“至少要找个扫帚和撮箕吧”但却并没有发现那对物品的身影,但好在发现了垃圾桶。
于是盘现只能把刚才看见的垃圾桶放在碎片的旁边,然后小心的避免自己被划破的将那些碎片放进垃圾桶里。
「那三个妖精……莫非是来偷东西的?」
收拾碎片时盘现突然这么想到,因为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产生了这样的猜测,但要他把那种感觉说出来又变得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近那三个妖精确实总是在厨房里小偷小摸的带出去一些东西啊」
「诶?」
潇洒,利落,处处完美的嗓音在勾搂着腰的盘现身后响起。
这个嗓音是盘现不久前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声音,但是现在这个时刻响起他实在是难以有什么好心情。
「那么,那三个妖精很难缠吧」
盘现转身看向咲夜,随后从她的脸上看出她那种对于自己似乎曾拼命阻拦过三妖精的猜测。
「不是不是,我没出力的,我只是听到声音所以才到厨房里的」
而对于这种猜测盘现只觉得有种没必要的重量压在肩头,虽然不重,但也让盘现直不起腰。而后在言谈之间那股重量才被消去。
「这样啊……真可惜啊,你失去了一次让我帮你向大小姐求情的机会」
「唔!请问我说我确实有阻碍那三个妖精这件事咲夜小姐你还信吗?」
「不信哦」
开朗的笑着说出这句话,咲夜的表情就像是孩子恶作剧成功般的那般纯真,然后盘现则是心中的悔恨蔓延着爬上肩头。
「那么,听说你找我?」
「咦?为什么咲夜小姐会知道?」
将最后一块碎片丢进垃圾桶中,随着碎片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盘现吃惊的反问回去。
「那些妖精女仆们也就只在跟踪这种事上能排上用场啊」
「呃……原来我早就被跟踪了啊……那……咲夜小姐是因为蕾米莉亚大小姐才来找我吗?」
盘现紧张的站起来,不断的用食指的指甲刮蹭着拇指。
他颤颤悠悠的将心中的担忧说出口,而后话语在胸口遗留下了后悔,仿佛世界的发展会因为自己的话语发生改变一样。
怀着不安的心,他静静地等待着咲夜她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神化作言语。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了吧我只是听到妖精说你在找我所以才来的」
「这样啊,辛苦咲夜小姐特意跑过来了」
「没事没事,那么你是因为什么事才来找我的?」
张嘴的刹那立马将话语停在咽喉盘现不得不再把它含住,而后仔细的加工一番,才缓缓的说出口。
「我想知道蕾米莉亚大小姐和帕秋莉大人是因为什么冲突演变成了现在的这种情……」
话没说完,咲夜那骤变的表情化作句号截停了盘现的话。
她僵硬,不满的将这件事层层包裹沉入湖底。咲夜极不情愿把这件事搬出来讲,盘现他看着这样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
「盘现,要是上次你来找我的话我还会和你说一些的……」
话说到这里被止住,但还有一些卡在喉咙中但她撇开视线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至于咲夜口中的“上次”恐怕是小恶魔和帕秋莉打架之后的那次。
但是,盘现他只有咲夜这一条线索能够利用,所以实在是没法因为“她不想”就放弃去打听消息。
「抱歉啊,你在我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你快点回去吧趁大小姐她现在还在睡觉,不然等她醒了到厨房找吃的看到你就不好了」
咲夜别过脸去,将这句劝言说出。而看不见她的脸这使得盘现没法看出她的想法。于是他上前踏出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请等一下咲夜小姐!」
之后,咲夜转过脸来,盘现也知道了她的想法。
她担忧着盘现的性命,因为将盘现带到红魔馆这件事已经非她本意,但对于蕾米莉亚的忠诚又使她不得不这么做。
而盘现又是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虽然比不上蕾米莉亚于她,但也有相当的份量。所以她虽不能调节蕾米莉亚对盘现的怨恨,但至少能让他远离一些会致命的场景。
也就是说,盘现要是强行介入蕾米莉亚和帕秋莉之间的恩怨极大可能会丧命于此……
——咲夜小姐还真是担心自己啊,这份心意我就心领了。
「咲夜咲夜,蕾米莉亚大小姐和帕秋莉大人之间的怨恨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呢?」
「……怎么还在说这个,我说过了吧,我不会和你说这些事的」
被咲夜拒绝的话题又被盘现再度拾起,咲夜她一脸不满的把盘现的手甩开,但盘现他却紧抓着不放。
从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咲夜感到盘现的决心和意图,但咲夜也十分清楚盘现要是真去掺和这种事他真的会死的。
但对盘现来说,现在的生活和死又有什么两样?与其说是一直维持现状那盘现不如拼一把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想要帮帕秋莉大人她们啊,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啊,所以拜托了咲夜小姐,哪怕是一点情报也好,求你告诉我吧」
将心中的想法与意图全盘托出,盘现请求着她说出那两人之间的过往,哪怕那个过往有多么的微小。
而咲夜感受到了他的强硬,难得的对他产生了不满。
「你这人真是固执啊,我之所以隐瞒这件事是因为对你没有好处,你倒是稍微的体谅一下别人的用心良苦啊」
这么说的同时咲夜以奇特的手法把手腕抽出了盘现的手中。
「失礼了」
「等等……」
看着要离去的咲夜盘现慌了神,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留住他的脚步,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说出口。
『简单来说,想让别人帮你,你只需要表现出对等的价值来就好,至少要让对方认识到帮你不会白帮嘛』
这时,那个摇着金色的硕大狐狸尾巴的狐狸笑着在自己的脑海中对着自己这么说道。
「咲夜小姐,你真的要看着她们的关系一路下滑下去吗?那段友谊就这么腐烂发臭真的可以吗?」
——要向她表现自己的价值,那当前至少需要让她知道自己有“价值”。
按照那个狐妖的思路来思考,所诞生的话语确实拉住了咲夜的脚步,她伫立在门前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向前迈步。
看着这样的咲夜盘现明白了她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
「以咲夜小姐的立场是没法去劝说帕秋莉大人吧,因为以你的贴身女仆的身份恐怕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当成蕾米莉亚大小姐的意思」
想起自己被虐待和招自己去遭受虐待时咲夜小姐她必定会在场。从第一次知晓她们是主仆关系之后便意识到,咲夜小姐也是不能惹的那个人。
「而帕秋莉大人她与蕾米莉亚大小姐之间又的关系又处于下滑期,就算咲夜小姐你以自己的意志来劝说大概也会为帕秋莉大人对蕾米莉亚大小姐的不满火上浇油吧」
之前仅仅是和帕秋莉谈论到了蕾米莉亚,但即便如此,帕秋莉她都展现出了不像是她的冲动仅仅是谈论到她的友人就会是这般冲动,要是再深入的探讨实在难以想象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来。
「咲夜小姐有所不知,小的的眼力其实特别敏锐,就算是让我去读取其他人的想法也毫不困难,只要能让我看到对方的脸就好,所以让小的去调节她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一脸笑意,伴随着话语盘现缓步走到咲夜的旁边,而时机正好地,咲夜她也转过脸来。
「……她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可不是短时间内形成的……」
盘现他看出了咲夜有了说出口的想法,但还在犹豫,于是盘现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默默地等待着咲夜的下一句回应。
她纠结着皱起眉头,视线左右摇摆不定,苦恼的神情犹豫着将话语含在嘴中。
「如果……你遇到了她们之间那种难以调节的矛盾,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好」
心中的担忧,送到了他的面前,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咲夜的犹豫才终于碎掉。之后,她将那两人过去的矛盾说出口。
「……她们之间的矛盾……主要是帕秋莉大人的错……」
盘现他就站在一边不做任何回应的静静地听着咲夜的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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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水流,岩石,雾气,闪电,生命。
这些构成于世界的种种要素是人力所不能操纵的,要让这些种种的自然要素被人的意识所掌握在手中那可谓是天方夜谭的事。
但,诺是掌握了魔法,那一切又会变得不一样了。
透过身体深处蕴含着的魔力与世间上点点滴滴的细小的魔力产生共鸣,介时那世间万物仿佛都凝聚在指尖,自然的规律在手指上不断跃起。
那时的感受,即使过了百年之久也仍旧锋利。那份对这美丽世界的感动,是帕秋莉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的。
顺着这份感动的心情,此后的帕秋莉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有关魔法的一切中去。
对于这个有些孤僻的魔女来说,魔法就是她的一切,魔法就是她的命根。所以,她才会对现在这样钻研难题的时间感到幸福。
「唔姆姆……完全搞不懂啊,两种不同的元素相互融合在具备对方的特质的同时还不会因为相克的关系而相互抵消……魔理沙,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个天才啊」
桌面上的冰块散发着高温,其热量与火焰无异,而浮在空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则是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天才什么的,人家受不起了啦~」
帕秋莉端详着冰块与火焰,试着理解其魔法的构造并再度重现,但无一例外的所有的尝试全都失败了。
这使得略显疲劳的帕秋莉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个在一边一脸随意地将其它不同的自然要素组合在一起的魔理沙不由得发出感叹。
即使魔理沙一脸害羞的打着哈哈,但在帕秋莉眼中看来这只是一种谦虚的表现而已。
「……你现在还在和博丽灵梦相互较量吗?」
「嗯嘛,算是吧,毕竟这也算是我和灵梦她的相处方式嘛」
魔理沙一边把玩着由雾气和岩石融合在一起的产物一边以轻松的语调回应着。
「明明,现在的你和她已经不再是一个次元的人物了,你现在完全能把她甩在一边吧,要是你今后只专注于魔法的话肯定能将其带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啊!」
「好了好了,冷静点好吗?」
帕秋莉说到激动处不由得站起来,而对于帕秋莉那突然出现的大幅度的动作魔理沙也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她只是用那双冷漠平静的金瞳注视着帕秋莉,这便使她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失礼而后又坐了回去。
魔理沙将岩石和薄雾的融合体与散发着低温的火焰消除后对帕秋莉稍稍的埋怨道。
「你也太容易激动了吧」
「真是的,明明三魔女中最活泼的应该是你吧」
被魔女三人组中最活泼好动的人嫌弃容易激动的帕秋莉,心里不免掀起一阵不满的风来。
她鼓起嘴,柔和的反驳魔理沙的说法。
「明明魔理沙你的魔法已经触碰到世界的本源了,为什么还要拘泥于和博丽灵梦那无聊的胜负啊?」
元素魔法,是帕秋莉的拿手好戏,其原理是将世间万物拆分成一个个独立存在的自然元素,并对其操纵以此来完成自己的意志。
这种魔法,虽然可以将两个及以上的元素混合并让其相互影响但其遵守的规则还是基础的自然法规。
「但魔理沙你的魔法已经脱离了自然,以你的意识当做基础法规了啊,这种情况足以说明你的魔法已经触碰到了世界的根本,你的魔法已经足以让世界臣服于你了,所以你……」
最后的那句话帕秋莉没能说出口,因为那是劝她和博丽灵梦彻底断绝关系的劝言。如果说出口的话对于她这个自幼就和那个巫女相互竞技的魔法使来说太过残酷了。
但话虽如此,帕秋莉还是希望魔理沙能够心无旁骛的钻研魔法,因为只有这样,魔理沙的魔法才能更进一步的发展。
而在听到帕秋莉这主观意识过强的言谈后魔理沙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对此,她说道:
「我会考虑的」
「额……嗯?你……你说你会考虑?」
「干嘛一脸意外的表情啊,我只是说了我会考虑吧?」
「我会意外就是因为这句会考虑啊,没想到魔理沙你竟然会放下和博丽灵梦的胜负……」
预料之外的回复,让帕秋莉不知说些什么,这种不像是魔理沙的说法让帕秋莉产生了片刻的恍惚,也让帕秋莉觉得……
「……魔理沙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啊」
「……」
感叹着魔理沙的改变,帕秋莉静静地注视着她。
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点,魔理沙改变的地方不只是她对于魔法的掌控,还有说话的方式以及一些处事的思维。
但说实话,这种程度变化也不能说是什么值得单独拿出来谈的事,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帕秋莉她对于这种变化才一直没有过印象。但当她注意到时,那份“不一样”才鲜明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有吗?」
「你没意识到吗?」
魔理沙在沉默一会后由开始的扑克脸换了张表情以不解的样子反问了过来。
「……不过,这种变化也没什么大影响吧」
「虽然我还是不清楚你说的改变到底是指哪些方面……嗯,我在这边待的时间也不少了,今天就先回去了」
魔理沙推开椅子站起身来,有些倦怠的样子说出告别的话。
「等,等下啊,这就要走了吗?再多待一会也没事吧」
帕秋莉在听到魔理沙要离去的说法后,不舍的出言阻拦。但魔理沙的去意已决,所以便平淡的说道:
「我会再来的」
以这句话作为结束,终结了宁静图书馆当中那小小的研讨会。
目送着飞走的魔理沙,帕秋莉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桌子上那有着火焰温度的冰块。
她思考着,这种违反自然法则的产物到底是如何出现的。她静静地看着,沉闷的紫瞳闪过一丝波纹。
然后便继续钻研魔理沙她留下的课题。
因为对她来说魔法就是一切,除去魔法之外的所有事物都显得不那么重要,除魔法之外的所有事物都不能撼动魔法带给自己的感受。
所以——
「帕秋莉大人,稍微打扰一下好吗?」
盘现现在来的时机实在是过于不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