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素世突然指了指千春的脸颊。是粘了什么脏东西吗?千春疑惑地用手摸了一阵。然后又将脸凑近素世,让她帮忙掸去。素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在千春靠近的刹那,电车摇晃了一下,素世轻而易举地吻上了千春的唇。差不多几秒后,她才看着千春睁大的双眼慢慢松开抱住千春腰肢的臂弯。
“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千春伏在她的耳边说道,语气甚是咬牙切齿。对座的女生完完整整看到了方才发生的那幕,手中握着的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引得全车厢的人不由得朝她看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生满脸羞红地边道歉边拾捡手机。不过目光依然放在森川千春和长崎素世身上。两人仍保持着极为暧昧的姿势。现在的女生可真大胆啊,大庭广众的就旁若无人地接起吻来了。她想。
千春慌忙调整坐姿。事实上怎么调整都不成,素世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心爱的毛绒绒泰迪熊玩偶一样。
她的脸泛起红晕。心跳得也快。千春朝着对面的女生拼命摇着脑袋,想告诉对方不要想得太多。只是那娇羞的模样无论如何都不能作为有效的论证。反而让对方坚定了自己的观点。女生握起拳头,在半空中挥舞。那意思好像是我会为你们加油的。
对面的女生,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啊。千春欲哭无泪。
“都怪你啦。人家肯定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了。”她咬着素世的耳朵说道。
“千春你说的是哪种关系?我不清楚呢?”素世笑语盈盈地反问道。
“你可不要给我装傻充楞。”千春冷冷地眯起眼眸。黑漆漆的眼瞳中显出愠色。虽然脸颊还在微微发红,鼻翼和两边的脸颊略略鼓起的样子实在是非常可爱。素世很想再好好逗弄下她,不过那样的话千春定然会像脾气暴躁的猫那般炸毛。
“是我不对。”出乎千春意料的,素世老老实实道了歉。“因为千春毫无防备的侧脸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忍不住所以才......但是只有千春才能随心所欲地亲过来也太狡猾了吧。”
千春沉默下来。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太公平。
“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呀。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她拨弄着素世的发丝,低声说道。
“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呢?千春。明明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现在却来计较这些。”素世把千春的脑袋扶正,让她的视线只能直直地对准自己。
千春想委明自己的心迹。她拂去意识中飘然的白雾,想寻出一点蛛丝马迹。力图把握现在所处的位置以及将要前进的方向。然而一切的道路标识都沉入泥沼之中。她所能理解的,只有自己现在身处于危险的场所,一不小心便会滑入沼泽,但同时也伴随着令人沉醉的甜蜜。
时间过去了很久,千春坐在素世身上久久没有动作。素世再次伸手拂了拂千春的头发。两人无言地靠在一起。在离别的时刻到来前,二人紧紧地依靠着彼此。
电车到站了。千春从素世怀中离开,穿过走道。电车的门传出“嘶”的一声缓缓开启。千春没有犹豫地走下电车。她提着宽大的箱子,百褶裙的裙摆随风曳曳。她身穿羽丘的灰色制服站在站台上的样子真是靓丽极了。素世透过窗口注视着她。像第一次见面似的不断描摹着少女撩动发丝的姿影。力图在电车出发,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前,将那风景铭刻在心。
那身影一如既往地,深深摇颤着她的心。
少女若有所感地回头看来,也从窗户中看见了她。少女莞尔一笑,笑得令人十分动心。她高高扬起手,朝她挥动。
“明天见。”从口形能猜到她说出的话。
素世多想明天与她重逢的时间立刻到来。她将手轻轻放在阻隔在二人中间的玻璃上,一阵眩晕感袭上脑袋。嘴唇张了又张,她在思索用怎样的话回应。时间不等人,她要在短短的一分钟内思考出切实有效的语句。有许多想对她说的,太多太多,根本无法选择。
不多会儿,电车开始移动。千春立在原地,打算目送着素世离开。
少女的身影快速向后退去,旋即消失在站台微弱的光芒中。但素世知道,千春仍站在那里,遥遥地注视着自己。这样一想,素世便感到内心一阵温暖。
未能说出的话语现在只能继续存放在温暖潮湿的洞穴中。不必着急,素世想。迟早有机会向千春说出的。这份爱只会随着时间变得愈发伟大。它是扎根于这个世界所诞生的奇迹。
目视电车从视野中消失,千春也踏上了回家的归途。从车站到回家的这段路,她飞快地走着。中途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先垫了下空虚的肚子。夜晚的天空一片澄澈,令人心情大好。
她习惯性地检查信箱,发现有一封今早寄来的信。千春当场撕去信封,查看信的内容。原来是姑妈森川绫织寄来的信件。信在开头寒暄地问候了一番,然后才写到最近她要来东京一趟。这种事情本来只要打个电话告知就好,不过姑妈对书信这种古典的联系方式情有独钟。
对于姑妈的到来,她当然感到欣喜。在她忙不迭想跑进屋里告诉葵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直塞在她隐藏口袋的那只翻盖手机响了起来。
千春接起电话。睦那毫无感情波澜的嗓音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传来。
“练习结束了?”
“嗯。”
“进展如何?”
“进展恐怕不顺。在参加live这件事上意见有些分歧。”
“别灰心。”说完,她稍稍停顿了下,像喝了一口水。
“谢谢。你打来电话只是为了问练习的进展吗?”
“这周末来一趟月之森。记得带上键盘。”
“这恐怕有些难办。月之森似乎并没有允许校外人士随意参观的规距吧。”千春皱起眉头。
“没关系。东西准备好了。”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没有说明。似乎是没有特意说明的必要。反正到了那天自见分晓。
“我们必须齐心协力。”睦说。
“这我知道。”千春干涩地答道。可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睦?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睦在电话中没有讲明的事情实在太多。千春发现在月之森就读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贮藏秘密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