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面包车一个急刹,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四道焦黑的痕迹,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立刻被雨水冲散。
“三十秒。”法尔科的声音驾驶位上传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条子快到了。"
“操...”曼恩踹开了车门,蹦飞的螺丝钉撞到了色雷斯的车身上,溅起火星。
“都坐着吧。这次...我一个人处理。”
曼恩看向了萨沙:她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头发上沾满了碎玻璃。
“萨沙,你这次真的...”曼恩的机械臂从男人怀里抱起她时,那抹微笑还凝固在脸上。
几米外,色雷斯的车主正在报警:“他们有个重装改造人!可能需要暴恐机动队——”
“砰!”一声枪响。
法尔科从车窗探出身来,对着男人说了一句:“滚!”
色雷斯车主尖叫着跑开了。
“该走了,曼恩。”法尔科提醒道。
“走吧。送萨沙回家。”曼恩关上了车门。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点拍打车窗的声音和引擎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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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斯汀斯,已到达现场。”斯汀斯探长看了看头顶那个锯齿状的破洞,义眼的热成像显示内部仍有明火燃烧,“同时发现生物技术大厦有爆炸痕迹,是否需要介入……”
“现场确认一具尸体,男性,亚裔,无生生命体征。”他蹲下身,两指按在男人颈动脉处,没有脉搏:“死亡时间约12分钟前,致命伤为高处坠落导致的多处内脏破裂...操!”
尸体,睁眼了。
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球在眼眶中转动,黑色油状液体从泪腺涌出,在它的脸上留下黑色的泪痕。
斯汀斯闻到了某种腐朽海藻混合着烧焦电路板的气味,然后他的警用战术芯片瞬间过载,太阳穴传来植入体烧灼的剧痛。
“他妈的动起来啊!”一个年轻警员的机械腿不断抽搐,战斗药剂注入系统因为电子干扰而错乱,将三倍剂量的合成肾上腺素打进他的血管。他的瞳孔扩张到极限,视网膜上不断闪现童年噩梦里的怪物形象——尸体混合着那些黑色焦油,正在他眼前扭曲成记忆中最恐惧的形状。
尸体突然坐起,喉咙里发出湿漉漉的咕噜声。当它张开嘴时,瀑布般的焦油从食道逆涌而出,在车顶积成不断涨潮的黑色水洼。
“开火!开火!”斯汀斯听到自己声音里带着二十年警涯从未有过的颤抖。他的手枪在恐惧中锁死扳机,整个弹匣在3秒内倾泻一空。其他警员同样陷入了癫狂状态,有人甚至扯断了卡壳的充电电缆直接用机械臂捶打着尸体。
这不是战术决策,而是求生的本能。每个警员的战斗记录仪都显示,在开火前0.5秒,他们的生理检测读数全部突破安全阈值——那具复活的尸体正在散发某种直达大脑杏仁体的原始威胁信号。
当枪声停歇,车顶只剩下一具千疮百孔的残骸。
“这TM什么鬼东西?”一名警员小心地上前查看。
“赛博精神病,”斯汀斯盯着尸体看了很久,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都记住了,只是赛博精神病。”
“把医疗中心的人叫过来吧,我先回去写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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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洛莉亚用颤抖的手指将第四支提神剂推进静脉时,警铃刺穿了休息室潮湿的空气。
“公司广场高架桥,尸体收容。”通讯器里托姆的声音带着静电杂音,“NCPD通报说是赛博精神病引发的交火。”
伊万正用手术刀尖挑开一包兴奋剂,斯拉夫语脏话混着鼻息喷出:“希望条子留了点能卖钱的东西。”他机械义眼的红光在昏暗的休息室里格外刺眼,“上周沃森区的尸体...”
“该走了,伊万。”葛洛莉亚打断了他。
高架桥上的命案现场宛如被巨兽啃噬过的金属坟场。色雷斯388的车顶凹陷成碗状,尸体如同昆虫标本一样被钉在那里。伊万看着尸体,手指捏碎了一支未开封的止血凝胶:“该死的条子!连他妈的基础皮下芯片都没留下!内脏碎得能直接拌进罗宋汤!”
“查不到身份,按无主尸体的流程处理吧。”葛洛莉亚的声音满是疲惫,“而且,这周太平间已经满员了,我的建议是直接送焚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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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化炉的蓝焰吞噬尸袋时一切正常。
直到焚烧程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灾难才突然降临。
首先是照明系统。灯光先是闪烁了一下,然后室内就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
接着是伊万的机械臂——液压系统突然锁死了。
葛洛莉亚的神经接口传来刺痛,视网膜上炸开一片雪花。
“义体故障!”托姆的吼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黑暗中,葛洛莉亚的视觉皮层被强行植入了某个场景——一片寂静的黑色海滩。
无边无际的海浪拍打着岸边,一个男人矗立在那。
沙滩上的男人转过身来,葛洛莉亚看到他的脸上流下了黑色的泪痕。
当男人张开嘴,葛洛莉亚听见了焚化炉重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