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的算计再清楚不过,那就是——钱我要,研究资料也要尽数笑纳,但参与进你与木叶高层间的斗争,免了。
既然能空手套白狼,未来还能持续收割知识成果,何必参与进这趟浑水呢?
原本大蛇丸是打算等凌人拓折腾完毕,再稍加威胁捞取好处,日后继续维持这种半胁迫的"合作"关系。可对方所展露的过度纵容,令大蛇丸很是不安。
如此诡异的反常,让大蛇丸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药师野乃宇可就被他三言两语间收服,甚至当着众人的面交出了投名状。
有着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真的感到有些畏惧。
大蛇丸的竖瞳扫过轮椅上的身影,无需上手,单凭眼力就可以确定——凌人拓很是虚弱,哪怕是一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上去两拳就能让他陷入昏迷。
四肢断了三肢,仅剩的右手也受了重伤,呼吸微弱且不稳,动作僵硬无比,眼神虽然透着光泽可难掩涣散之色,还能行动纯靠意志硬抗。
可就是这么一个弱小的家伙,硬生生的把木叶四位高层逼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乃至于猿飞日斩以火影的名义给出了任由对方成立新部门施为的权力。
顶着这么一具残躯,在寒风中将数千名忍者说得差点现场宣誓效忠,而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此处,三言两语便拿下了一位打出名号的传奇间谍……
怎么说呢,凌人拓这个家伙,实在是过于有些妖——正的发邪,又邪的发正。
搞得让大蛇丸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如同野兽般的直觉也在催促着他——赶紧走,要么赶紧杀了一了百了。
可就这么走了,他又不甘心——研究经费是的花干净了,志村团藏现在更是榨不出钱来。
思虑良久,大蛇丸缓缓吐出一口气,半蹲下身子与凌人拓平视:“凌人君,我可没有什么要为之献出一切的把柄,你打算如何收服我?”
“收服?”凌人拓挑了挑眉,先是扭头看了眼药师野乃宇,而后指了指自己:“效忠我?大蛇丸大人,你何时学会开玩笑了?”
“我不喜欢玩笑。”大蛇丸很是正色地做出了回答,“无论你如何诡辩,但在我眼里——你已经成为药师野乃宇效忠的对象。哪怕你要她去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对于这番诛心之言,凌人拓仍旧是那副戏谑之色:“诡辩?不不不,大蛇丸大人,是您在诡辩。不仅如此,还想用这番诡辩为我们之后纯洁的利益关系添上一个污点。”
大蛇丸不再言语,仅仅用那双骇人的竖瞳盯着他。
“好吧,好吧——”凌人拓摊开右手,“那就让我们直入正题吧。”
“大蛇丸大人,我真的很好奇对于您这种近乎完美的忍者而言,究竟什么才值得在乎?”他快速眨动着眼皮,强迫大脑再次飞速运转起来,“三忍中,您任务完成量最高的,或者说就是算上那些老牌上忍,那您的任务完成质量便是最高的,就好像您除了必要的休息外就是执行任务。”
“所以,大蛇丸大人——”凌人拓前倾身子,几乎就要与大蛇丸脸贴脸才堪堪停下,“您想要改变的话,最好一点点来,循序渐进才不会让人发现端倪。”
话音落下,大蛇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舌头在下唇上舔舐着。
凌人拓察觉到对面的反应,又缩回了轮椅,手指在扶手上再次叩响。
哒—哒—哒——
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大蛇丸的心脏之上,那根食指就像是傀儡师操纵傀儡的丝线。
就在空气都为之凝滞的一瞬间,他突然开口:“真正改变您的应该是加藤段的死亡吧……”
“……”
“但这不过是令你发生改变的最后一个诱因,在那之前——您的弟子,纲手的弟弟也死在了战场,死得还特别……荒诞。”
大蛇丸垂下的手攥起,猛然抬起头,那双竖瞳明灭不定,带着威胁的光晕。
然而凌人拓对此熟视无睹,依旧是自顾自地说道:“初代目的嫡系子孙,木叶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火影,就算是有朝一日觉醒那传说中的木遁,成为忍界新一任神明也未尝不可能——可这就是这么一位卓绝的人物,死了。”
凌人拓眼眸半阖,思维殿堂中有关大蛇丸的一切信息被抽离分析处理,口上不停:“还有您的同伴加藤段,一位已经兑现了天赋的绝顶天才,掌握着灵化之术的绝顶天才,可以说他就是你们那个时代的波风水门——只要活着,他现在就是第四代火影。”
大蛇丸紧绷的面颊在这一刻缓缓松懈,张开嘴吐出长长一口气,连带着两肩微微下垂,就好似卸下了什么重担:“生命太短暂,太无常,一柄苦无,一个手里剑,一张起爆符,又或者是脚下的一块凸起的石子——都能将肉体轻而易举地杀死。”
“生命,太过于脆弱,脆弱得可笑”
凌人拓嘴角扬起胜利弧度。
终于,终于——你这个家伙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追求真理,学会世上所有忍术,这不过是他的爱好罢了。
而为了追求不死,只是为了解决对死亡的恐惧,至于为什么如此恐惧死亡,他从始至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表示——活着是没有意义的,但是活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发现有趣的事。
直到结局,在见证了加强版自己的药师兜,大蛇丸才似乎寻到了自己的目标。
至于那个目标是什么,凌人拓不知道,这需要在日后一点一点地试探。
那都是之后需要考虑的,现在他要的只有一个——
大蛇丸要亲口承认自己当前的目的,追求肉体的不死和永生。
“直到死亡突然间降临在我们的眼前,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才会意识到——生命原来是这般的脆弱。”
“所以我们该让它变得坚韧,我可以帮你,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的竖瞳凝视着这只手,眼睛眯起,内心百感交集。
明明不久前才大放厥词,可看见这只伸向他的手掌——却有种莫名握上去的冲动。
老头子、自来也,纲手……这些与自己共同长大的同伴,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的所思所想,皆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个优秀的忍者,同伴,又或者是即将陷入黑暗的威胁。
凌人拓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