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拥有一支龙骑兵团。
它们确实可以飞。
才怪。
“学院在大约十五年前从福塔雷萨旧王国王室中获得的第一个大委托，就是让飞龙们生得比埃里温人手里那些更多更快。”星耀学院北境联络官，“推销员”钱宁•劳埃德双手环抱在胸前，开口解释道：“我们用了大约十年时间来研究出一种最棒的办法来饲养飞龙，但最先撑不住的是国王的钱包——那些畜牲实在是吃得太多了。”
在紧急会议认为单凭苏区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决迎光事态之后，这位擅长讲冷笑话的星耀联络官于十五分钟前被邀请进了会议室。
“帝国现在手里有多少飞龙？”拜伦开口问道。
“不到三百——维持它们的费用已和半支军团齐平。”钱宁答道。“哦——前段时间在和那些教会怪物的战斗中损失了一些，那么现在应该还有二百七八十只。”
“我不太明白。”秋金皱了皱眉。“艾伦•瑟莱斯……我是说那位陛下为什么不把龙骑兵团派出去袭扰敌人的后方呢？就算埃里温人手里也有龙骑兵，但这种高机动的飞行部队应该是很难被抓到的吧？帝国只要派出龙骑兵不断地从天空中攻击敌人的补给线，荆棘关的埃里温军队早就应该崩溃了。”
拜伦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空军——超越时代的空军，按照常理来说，它本应彻底改变战争的形态，但事实上，除了安柏林战役和天门侠伏击战，龙骑兵团在整场福塔雷萨卫国战争中存在感并不高。
“这个问题很复杂，但最大的原因我上面已经说过了——那些畜牲吃得太多了。”钱宁耸了耸肩。“龙骑兵出动作战遵循一个3：1的定则，这个定则的意思是，要想让一头飞龙高速飞行并战斗一个小时，那就得提前让它提前花三个小时进食，而且必须吃肉，是最好的大块大块的肉。没有足够的肉，飞龙就会半路停下，直接落地开始睡大.觉。这意味着龙骑兵团每一次出击都需要经过精心规划，有多少肉，就能飞多远。”
合着原来是作战半径严重有限。
拜伦这样想道。
“第二个原因是，我虽然叫它们畜牲，但是它们实际上很聪明。”钱宁继续解释，他的脸色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古怪。“虽然传言中总是把飞龙说成恐怖凶残的掠食者，但实际上它们很惜命，而且……在不太饿的情况下不愿意攻击没有敌意的生物，尤其是人。只有在敌人具有明显恶意的情况下，飞龙才能真正全力战斗。”
“吃肉的动物不愿意攻击人？啊？”拜伦有些发愣，接着他立刻猜到了什么。“这是你们学院的……”
“这是学院养殖方法的一些……小小的副作用。”钱宁诚挚地说道：“毕竟当时我们的客户只要求让飞龙生得更多更快，没有要求别的东西。”
“……”
“这取决于您是否想让您的战士坐在飞龙背上。”
“啊？”
“飞龙是很认主的魔兽，能不能骑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是否熟悉和喜欢……陌生人肯定不行，甚至娴熟的骑手都有可能被甩下来。”钱宁摸摸下巴，接着打了一个响指。“不过我们还有一个替代方案。”
“什么替代方案？”拜伦心中隐隐有了不太妙的猜测。
“只要把人像货物一样捆在飞龙背上，那就不用考虑认主的问题——这在技术上是完全可行的。”钱宁认真地说道：“而且只要捆得紧一点，这个方案还不需考虑被甩下来的问题，稳定性很高。”
“……”
——
这是一场联合行动。
在确认技术上没有问题之后，拜伦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政治可行性，即和盟军方面的协调问题。若单凭常规联络手段，苏区通过送信雷鸟向安柏林发去一封信件询问，然后再等来帝都方面的回应，至少要四到五天——迎光的局势每时每刻都在恶化，如此缓慢的沟通和决策之后，策动起义的窗口很可能已经过去。
那便只能采用非常规的联络手段。
由学院北境联络官钱宁·劳埃德转述，拜伦可以通过秘光通讯先联系上星耀院长克劳维茨，随后再由他联系另一名时常跟随在帝国皇帝艾伦·瑟莱斯身边的学院联络官，最后经由这名联络官的转述，就可以实现一条“特快信道”下拜伦和瑟莱斯的间接实时对话。
“你好，人民党的领袖。”
钱宁轻咳一声，开始认真模仿起那位远在金水城国民军集结地的帝国皇帝的声音。
拜伦嘴角抽了抽，没有迟疑，迅速将掌握的迎光情报告诉了他——既然已经决定借调盟友的力量，那再做隐瞒并无意义，只是在情报局渗透小组前往迎光的目的上稍做加工，解释成了“提前帮国民军刺探贵族叛军后方的情报”。
这个理由可能并不是很有说服力，但大家心知肚明即可.jpg
短暂地沉默片刻之后，秘光信道之后的年轻皇帝开口问道：“教会真的计划在饥荒的迎光大量发放一种新型圣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方情报可靠程度很高，这一点不会有错。”拜伦答道。“而且我们认为那很有可能也是一种新的寄生虫——叛乱贵族的野蛮掠夺将迎光化作一片焦土，制造了数以十万计不得不忍受饥饿的难民，而教会对此冷眼旁观，只打算在人们走入绝境时从血海中用来自地狱的魔药俘获一批死心塌地的信徒。”
“……一群该死的混蛋。”艾伦·瑟莱斯轻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认可应尽最大努力破坏他们的计划，帝国龙骑兵团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一支龙骑兵中队将立刻在整备完成后起飞前往安格里诺，在行动期间供人民党任意调遣。”
这位年轻的皇帝根本没有提到“人民党秘密染指迎光”这回事——至少在这场交谈中，他只关注贵族叛军和教会的动向，提起他们便立刻能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仇恨，赞同一切有机会打击到敌人的方案和计划。
但拜伦并不认为艾伦·瑟莱斯没有察觉到那一点。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同样在心知肚明地遵守着一份默契。
“如果我方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就会在敌人防线的身后爆发。”思考片刻，拜伦缓缓地补充道：“这会扰乱敌人的后方，破坏他们的补给线，阻断他们的调兵，为国民军的前线攻势创造机会。”
“我明白这一点。”艾伦•瑟莱斯的回应顿了片刻。“其他人也会明白这一点的。”
“好。”
说到这里，拜伦的语气轻松了些许。
“那么，艾伦•瑟莱斯陛下，关于这件事，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
“如果单从好奇心的角度来说，确实有一件。”艾伦•瑟莱斯的询问声从信道对面打了好几个折后传来。“你刚刚说你们计划通过伪装帝国政府特派员和迎光女神神官这两种身份来策动起义，前者尚好理解，如今情况紧急，我也可以向你们的渗透探子颁发特许的荣誉头衔……但后者该如何做到？”
“啊，你说这个？”
拜伦呵呵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