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43 月三 运动会日)
对于鸟栖来说,发呆时所想的东西并没有限制,可以飞入绮丽天空,也可以遁入瑰丽海底,能去到异世界展开宏大冒险,也能呆在原地期待未来平淡的美好。而现在呢,因为今天是运动会,所以鸟栖脑子里的内容的主题便就是运动会。
鸟栖幻想着自己因体质绝佳而参加了团体接力跑。此时正是接近赛点的时刻,前一人以超快的速度跑到鸟栖身处,但那人手里的棒子却怎么也递不过来,鸟栖眼看着那人的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自己却抓不住,心里一下焦急起来。
“别,别动呀!”
鸟栖重整架势,呼地一下以极快的速度伸出手去。
啪地一声,鸟栖成功握住了接力棒。
唔~感觉有些凉凉的软软的…咦?不对,这是握住了啥?接力棒呢?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清凉声线从面前传来,像一盆凉水淋头,把鸟栖给浇清醒了。
鸟栖这下看清楚了,脚下踩的不再是跑道,面前站着的也不再是穿同一队服的队员,而手里握的更不是接力棒了…
“呀~班长~目前的这个情况呢,是由一些奇妙的组合所构成的误会哦!哈哈…”
鸟栖一边若无其事的打着哈哈,一边不紧不慢的松开了手,松开时还鬼使神差地又捏了两下。
以上均在荻花微颤眼神的注视下发生。
当前的状况呢,非常好理解,无非是安丹内会长结束讲话后,荻花班长看鸟栖还呆在原地,便好奇上前询问而已。
只是荻花突然被抓住了手,有些被吓到了。
“班,班长,你生气啦?”
鸟栖看荻花半响不说话,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害怕地开口询问。
荻花看鸟栖往下缩了缩脖颈,颇有无奈的叹了口气,恢复到了平常模样。
“没有。”
“真的?”
“嗯。”
“呼~那就好。”
鸟栖抚了抚胸口,安抚了一下紧张的小心脏。
荻花想到面前人好像才回神不久,于是又开口问道:
“刚才会长的讲话,你没听吗?”
“额…听了自我介绍算听吗?”
荻花摇摇头。
“好吧,那我就是没听…”
“我个人觉得会长那番话里,是有相对重要的内容的。”
听见荻花这么说,鸟栖有些不好意思地戳戳手指。
“对不起嘛~因为我想着班长一定会向我说明清楚的,就放心地发呆去了…”
鸟栖说完又对着荻花眨巴眨巴眼。
“果然,这样不太好吧?”
看见摆出这副姿态的鸟栖,荻花那浅色挺翘的睫毛微微下沉,大约过了几秒后,睫毛又重新翘起,多带上了几分细芒。
“这样挺好。”
……
天空射下的光线,越来越与运动会的气氛相配,没有刺眼到让人不愿抬头,也没有温弱到让人厌怏怏,恰巧停留在了一个让人舒适的度,而且为了让人们更愿运动,还配上了凉爽的清风,正好防止了阳光留在人身上的暖意积蓄过头的问题。
鸟栖被这样的天气感动到了,脚上的步伐也为了表示感激而变得轻巧起来。鸟栖又看见了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校友们,觉得自己似乎有好好地融入这样的氛围,或许是因为多了层身份,还多了份期待。
忽然,一处人堆之中爆发出了分外多的吵闹,引得鸟栖多往那边踏了两步。
欸,这可不行~我可是与自己说好要从校门口那边开始逛起呢!
拉回自己后,鸟栖又回到了原本行进的道上。
鸟栖刚才呆在荻花身边时,已经得到了关于今天运动会流程的更详略的信息,虽然是会长带来的消息…总之,目前是支援团成员自由活动的时间,鸟栖打算利用这个时间好好地将这个与平常大不相同的校园全逛一遍。
鸟栖想起刚刚认认真真向自己传达信息的荻花班长,就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句真好搞定。
鸟栖又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将思绪放在要做的事上。
说起来,世珍她们的摊位就在校门口那边的中下道上呢,正好去探探,和她们打声招呼。
经过一路与好奇欲望颇为激烈的抗争之后,鸟栖平安到达了中下道。
到此处,鸟栖的第一感觉就像是本来听着很大声的音乐,一进到房间内,声音就被隔住了,只能传出闷闷的声。
中下道的气氛对比起大道那儿,显得有些太平静了。明明摊位同样挤满了道路,但感觉就是热闹不起来…摊位上的人也显得不是很有兴致,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没被分到好位置的缘故吧…
话说,校外的人来,第一脚踏进的道就是这里呀,大家这么低沉真的没问题吗!?鸟栖同学突然涌现出了身为支援团成员的责任心。
不过鸟栖很快就打消顾虑了,就在他一张张摊位走下来之后。鸟栖目前逛下来的每一处摊位,守摊的同学都会礼貌地微笑并系统地介绍自己社团。很普通,不过这才是正常的,不如说是自己太兴奋了,如果将自己代入普通人的视角的话,这一套看起来已经是非常得体了。
唉~可惜自己好不容易同步上了其他兴奋同学的电波,就这么…跳脱开了…呜~
算了,换成平常心,反而是更好逛这边呢。
鸟栖投入到了社团挖掘之中,发现这些社团的名字都是千奇百怪,有的名字甚至让鸟栖隐晦感觉,这就是他们被下发中下道的主要原因。除去平常的介绍和奇怪的名字两点,他们在知道鸟栖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后的热情邀请攻势也是如出一辙,鸟栖一瞬间感觉自己如同一块天然的肥肉,被他们眼冒凶光地盯住了。
“还请加入海天海岩部!”
“不!来我们逻辑发烧部!”
“这位同学很有成为我们部研究材料的潜力呀!不必犹豫,来我们loli研究部吧!”
“…唉,不,这个…”
“什么loli研究部,这种一听就想报警部名还真敢起啊?不如自觉点别开了!”
“哈~!?我看你们冷门到只有寥寥几人的逻辑发烧部,更是没有开的必要!”
“喂!!你们不要无视我们海天海岩部啊!”
“……”
人们气势汹汹的邀请相撞之后,自然而然的就演变成了乱哄哄的争吵。鸟栖虽然被围在中心,但被忽略了呢…想插嘴的鸟栖被他们一人一句的给压下去了,实在是有心无力。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这可不好…
就在这时!鸟栖身为支援团成员的义务之心忽然觉醒了!
他们吵起来了,这种时候正是该我这个支援团成员出场阻止啦!
“暂停!欸~”
鸟栖颇有气势地喊出声,然而并没有被正吵得欢的人们注意到…鸟栖尴尬地缩缩身,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声音放大些再喊一声时,突然一道高调有力量的声音力压全场:
“你们在吵什么呢!?”
围观的人,引出骚乱的人都纷纷为传来声音的方向让出一条道来,声音的主人也顺意向前,不惧周围的各异视线在骚乱中心定下身。
鸟栖有些感激地看向来者,因为来人是鸟栖打算探访的世珍。世珍也同样看向鸟栖,并笑了笑,笑完抬头就去瞪刚才吵闹的几人。
“你你,你要怎样啊?”
几人之中的一高个男性没底气地问了句话,世珍没有直接回答这因心虚而问的问题,而是掏出像是学生证似的本本,单手展开,举着给周围人看了一圈。
“我是支援团的,这是我的证件。”
做完这一切后,又重新看向高个男性,反问道:
“现在你觉得我是要干嘛呢?”
高个男性知道世珍支援团身份后,明白自己已没有任何理由辩解了,只得不死心地小声嘀咕了句:
“我们也不过只是想邀人入社团而已…”
“哦~那你们有一句话是用来问那孩子愿不愿意的吗?”
“不,我们…”
见他们还有想扑腾的心,世珍继续追击道:
“而且,那孩子也是支援团的一员哦~在你们吵起来的那一刻,你们的摊位就不该存在了,但却能呆到现在,这可是多亏了那孩子的善心哦。难不成你们这么厚脸皮,依着别人的善心撒泼打混?”
“这个…”
听见这句话的人们,都纷纷将视线落到鸟栖身上,似乎在惊讶气场这么柔和的孩子能加入支援团。
同时被很多人盯住的鸟栖,没有大胆的回敬其他人的视线,只是捂着烫烫的脸低下头盯着地上发呆,顺便惊讶自己竟然有封他们摊位的权力。
“…我们明白了。”
闹事的人们收回视线,然后一个拉着一个的对着鸟栖弯下腰去,大声说道: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欸?这个这个…”看着大家对着自己弯下腰的气势,颇有不原谅就不起身的感觉,所以急忙编织起替人开脱的话来,“我,我可是完全能理解大家的哦!毕竟今天是大家准备了很久的运动会嘛,人人都很激动,行事有些欠缺考虑也很正常。加上大家努力建立的社团被安排到这来,心里也肯定有些不快啦。还有还有…”
“好啦,到此为止!”
将问题重新拋回给鸟栖的世珍,本是想着帮了忙取利息现看乐子的心思,但发现鸟栖这孩子一开口就像小鸟叼筑巢树枝——一叼就没个完后,直接抓住鸟栖的手,打算将她带离人群。
“欸欸!世珍!额,总,总之,大家要静下心好好思考,要和和气气的相处啊
~”
被拽着一只手强硬带离的鸟栖,用空闲的手向依旧弯着腰的同学和看热闹的同学告别似地挥起来,嘴里喊出最后嘱咐给大家的话后,就被拉出大家视线了。
中心人物离开了此处,此处立马围绕着两位爆发出了一轮轮激烈的讨论。大家也许是对支援团的处理方式感叹,也许是对鸟栖说的单纯话语赞叹,也许是对鸟栖本人的好奇…总之,一把怎么烧都会旺的火,因世珍的加入,让火燃得微妙的和谐,但旺起来的却是鸟栖本人的人气了——在群众之后流传的故事之中。
……
“…那个,谢谢你了,世珍同学…还有,手可以松开了吗?”
鸟栖离程一路,被世珍手拉手走了一路,被周围零零散散行人奇怪的看着。没看见校徽的同学,还以为这是哪来的迷路小孩呢。
顶不住一路上的视线压力的鸟栖,先是小声别扭地到了声谢,后才无奈提出自己为难。
“嗯嗯,确实该谢我呢~要知道我可是放下了正在做的事,义无反顾的去帮你了呢!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到要加入异部啦?”
世珍无视了鸟栖后半句的诉求,两人的手依旧拉着。
“正在做的事?这么说你没呆在自己摊位就是因为这个喽?”
鸟栖叹口气,同样无视了世珍的后半句。
空气中弥漫静默,两人无言地眼神对抗了一阵。
不多会儿,世珍主动败下阵来,用空闲的那只手摊了摊,说道:
“哎呀~小鸟栖还真是不吃亏呢。”
“那你倒是放…算了,你想拉就拉吧…”
“这才对嘛!”
世珍得意的笑了笑,顺带连着鸟栖的人一起晃了起来。
“回答一下你刚才的问题——关于我为什么没在摊位…因为我在做社团活动呢。”
“社团活动?”
“嗯,每每有学校因举行活动而变得热闹之时,就会有一肤色如白纸、身形枯槁,让人看不清面容的这般存在出现,它往往会呆在离热闹较近的地方默默注视…找到它,记录它,这就是我的社团活动了。”
“这样啊…”
也许是鸟栖接收到脱离现实的内容一下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让世珍误会了吧,只见她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蔚蓝天空,一副回忆着什么的样子。
“之前你说过,你相信异常的存在,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呢?相信我口中的那个存在?”
“哇,干嘛这么严肃地说话啊,搞得氛围怪怪的…唔,不过看在你搭救了我的份上,我愿意相信你。”
鸟栖依理论据,以信任回以恩情,虽直接但纯粹。
听鸟栖这么说,世珍翘起眉头笑出了声。
“呵呵呵~说得好,不愧是我异部的优秀人才啊。”
“还请不要理所应当的将我的名字划入异部…唉~所以,我们现在是准备去哪里?你不准备去找那东西了吗?”
“现在准备回异部的摊位,反正你出现在这一片,就是打算要去我那的吧…至于那个,不急这一时。”
这确实在鸟栖心中计划的一环,还是重要的一环,毕竟单方面有过约定…不过鸟栖本意是去安抚一下因社团安排而支离破碎的世珍的,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鸟栖突然又不是很想去了。但无奈自己还受着禁锢呢…
“明白了。话说,该放开了吧,我那可怜的右手。要明白即便失去牵引,我依旧是拥有正常跟随能力的人类——也就是说,我自己会走路。”
“我看未必,毕竟你刚才在那混乱的中心里的表现可是笨乎乎的。”
笨乎乎?!天哪!这惊奇又陌生的评价竟然被安在了自己头上,这无疑是对一切都渊思寂虑的自己的侮辱!
“唔唔唔…”
鸟栖的喉咙里发出了生气且不甘心的低吼声。
……
有些心累的鸟栖又回到了中间大道。
鸟栖在刚才被世珍领到摊位之后,又重新引出了心中的担忧,忧虑那被一块黑幕布遮掩完全的摊位,是否合适展现给外来人看。
本来因世珍这脱线的操作,鸟栖是打算直接跑掉的…但因为不忍心摧毁达岚眼中的点点闪光,就带着同情留了会儿。然后就是一边不留情面的拒绝世珍明里暗里的入部邀请,一边不留痕迹地混了两块奶油蛋糕的场面。最后,以还有要事做借口,离开了。
总之,鸟栖总算从世珍的魔爪中解脱出来了。
中间大道的热闹丝毫未变,记性不好的鸟栖分不出聚堆的学生是不是同一堆,也分不出同行的男男女女是不是同一对。好在,鸟栖不需要知道这些,不然大概能烦恼上一整天。
由于在世珍那多耽误了些时间,鸟栖便加快了游逛的速度,省的拿不出时间去中上道。
这边的社团,并没有很强烈的招人欲望,只是悠闲自在地守着牌坊,似乎并不担心社团有可能缺人的未来。鸟栖明白他们的底气何在,毕竟中间大道最热闹是有理由的,这里可是权威的,官方的,受欢迎的社团的集中地呀!
虽然是都是很有人气的社团,但反而不入鸟栖的眼,鸟栖对奇怪冷门的社团更感兴趣。
逛着逛着,鸟栖竟在右侧的一处摊位发现了熟悉的两小只——素可和素哀。鸟栖也不是没想过会与她们俩相遇,只是没想到会是以游览者和社团代表成员的身份相见。介于这让人惊讶的一环,鸟栖立马就凑了上去打算弄清缘由。
“你们好呀~”
“唔哇哇!我,我们的社团,是展现青春,挥洒汗水,还有还有…还有什么来着,总之,欢迎!”
“…欢迎!”
两小只甚至没有看清来者,就躬下身去开始磕磕绊绊地念出没能记住的社团宣传语来,蹩脚得可爱。
“两位~”
“啊!姐姐快看,是鸟~”
“啊,原来是鸟啊…吓死我了。”
素可看清来人是谁后大大地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们两个会加入这样的社团呢。”
鸟栖抬头看了看这摊位的名字——球社。嗯,是很热门的运动社呢。
“只有素可加入了,哀只是跟着我而已哦!”
“…嗯。”
“这样呀…”
毕竟两小只比较起来的话,素可更活泼,素哀很文静。不过还是让人惊讶,鸟栖还以为小素哀即便不适合运动社,也硬要和素可一起加入呢。
看来是平常形影相随的两人,让自己固化了观点。
“好了,闲聊先到这。现在,我有一个小问题想请小素可解答一下呢~”
鸟栖的吐字不自觉重上了几分,接下来的问题决定了鸟栖会怎么看待这个运动社的其他成员,竟然就只安排素可呆在摊位宣传,难不成受了欺负?
“好的哦~鸟~”
“你们社团的其他成员呢?”
“嗯…应该都在做自己的事吧。”
“哦~?”
“说到这个!大家刚才在部室开会决定守摊的人,聊了半天都决定不出来…我觉得他们是不会守摊,真笨啊!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上了!哼哼~”
先不管闭着眼翘着嘴,一副等着夸样子的素可,鸟栖看向旁边的素哀以求证,素哀连连点头以回应。
素哀心细一些,既然她都点头了,说明确实没问题…这么说,看来只是一群运动笨蛋而已喽…唉~素哀不加入是正确的,脑袋不单纯的人加入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变成一位优秀的吐槽役吧。
“哎哟,小素可太厉害啦,球社有你真是赚大了~”
“哼哼!那是当然!对了,差点忘了…”
素可弯下腰从摊面下翻找一番后,手抓着一张纸举起,大咧咧地拍在了摊面上。
“久等啦,鸟~现在就签吧!”
“现在就签?签什么啊?”
鸟栖下意识接过一旁不知何时挪移过来的素哀双手托举的笔,然后仔细阅读了一下纸上的内容。这…
“这不是入部申请表吗!?”
“是入部申请表呀。”
“给我这个干什么…”
听鸟栖这么说,素可疑惑地眨了眨眼。
“鸟来我们这,不就是来入部的吗?”
“才不是!我只是来看看你们而已…”
“欸~好吧…那现在顺便加一个呗?”
鸟栖扶住额头,缓缓摇头。
“小素可啊,你看我像是适合运动社的样子吗?”
“……”
鸟栖见对面半天没动静,于是将手掌往上抬了些以便观察,看到素可一脸不明白后,又转而将手握拳撑着下巴,思考起能让素可接受的说法。
看了眼呆呆站着的素哀,鸟栖有了想法。
“我问你哦,小素哀又是为什么不加入呢?”
“…因为哀她的身体不适合。”
“我呢,同小素哀是一样的性质哦~”
“嗯?唔…”
素可皱眉思索起来,看起来还是不理解。倒是素哀露出了一副我能懂的表情,多贴近了些。没想到拿素哀来做话题的引导,都没能让素可明白。那么,该如何…不对,为何非得让她明白呢~
鸟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双手抱臂傲慢地开口道:
“总之,我是不会签的。”
“唔…为什么呀?”
“为什么呀?”鸟栖佯装好笑地重复了一遍素可的问题,“小素可忘了自己刚才念宣传语时的样子了吗?结结巴巴的,这样的表现可远远不能吸引我哦。”
像是被说到痛处,素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额…那要怎样才能吸引鸟呢?”眼见素可上套,鸟栖在心底偷笑起来。
“很简单哦~接下来我会去其他地方瞎逛,你趁这时抓紧提升自己的宣传能力,尽量达到能记住宣传语的每一字且当人面念不会胆怯这种程度。这样,就能吸引到我了。”
“哦哦,我明白了!就这样也不难嘛~鸟就等着被我捕获吧!捕到后就可以…”
听到条件并不难后,素可又重新恢复到了自信状态。放完大话,立马就蹲了下去,无视周围开始背宣传语了。
“…鸟。”
一直看着两人表演的素哀终于开口了,她淡淡地叫了鸟栖一声。
“嗯?”
“是大骗子。”
“哎呀,小素哀,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哦~只不过嘛…哈,我差不多也该走了,拜拜啦~”
“…拜拜。”
告别了素哀,鸟栖加紧脚步往里走去,这是在担心素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忽悠了,到那时绝对会被缠上个大半天的。鸟栖连球社相近的摊位都顾不上看,直直逃往另一边去了。
等到离球社有段距离后,鸟栖才放缓脚步,重新进入到逛的状态。鸟栖左右望了望,发现自己不觉已经走到中下小道与中间道的连接处了。
这里的摊位依旧不少,但…非常安静,这一段路没有疯跑的,没有大声说话的,大家都规规矩矩的…唔…可能是被中下小道两旁可爱的花草缓和了激动的心绪吧。
鸟栖没有多想,因为他心中的眼睛被道路相接处右下角的一张乳白色的小圆桌给吸引住了。小圆桌下方是四条拱形桌腿,对应每条腿配有四个小圆凳,其中面向中间道的小圆凳已经有主了,那人拿着摊开的宽大淡黄色报纸,把自己挡的完完全全,在小圆桌上也有白的黄的对折好的报纸堆叠,似乎已经被那人浏览过了,堆叠的报纸旁边竟还有一副用于下午茶的茶具。
这里大概是休息角吧…鸟栖此刻脑中浮现出了平常根本不太会有的想法,鸟栖想要过去坐下。好在那人正专心地看着报纸,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然后再悄悄享受这片地区的安宁,这样既不会打破那看报人的舒适区,也让自己得到了满足。鸟栖在心中打好主意后,缓缓放轻脚步靠近,轻轻地将屁股置于圆凳上。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异响,鸟栖为自己点了个赞。
这般举动,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位同学累了,然后就到休息处坐下了…本该在别的同学看来是正常的,要是他们也不清楚那地方是干什么的和在那地方坐着的人的身份的话。但他们明白,所以注意到鸟栖的举动的同学,大都带着别样眼神去送别鸟栖。
如果鸟栖看见他们的眼神的话,也许就能规避开那小圆桌了,可惜鸟栖只有朝前的两只眼睛。落座后放下心来的鸟栖正准备换一个舒服的坐姿,没成想才弯了下腰对面竖立的报纸就放平了,没有了报纸的遮挡,鸟栖也顺利看清了读报人的真面目——哇哦,是安丹内会长耶~
保持着别扭姿态的鸟栖一时没有意识到会长在这意味着什么,只是隐约明白了此地规矩异常的真正原因,不是被花草缓和了,而是被会长压制了啊…
鸟栖偶尔就会在班上听到别人聊会长的英勇事迹,什么光靠嘴力就把高她三个头的学生说哭呀~惹到她的学生基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做的好的学生被她赏了三栋房子什么的,还有人说学生总会内部存有各种暗武器呢。显然,如果以上传闻都属实的话,这安丹内会长多少是传说级别的人物了。
“你找我有事吗?”
“没,没…”
等等,特意来这边坐下还说没事的话,那不就是说是来找茬的意思吗!得附个解释才是。
“呀~原来这里不是休息区哇!哈哈~”
“……”
话一出口,气氛就诡异的沉默下来,会长眯着眼注视起鸟栖,许久没有动静。鸟栖也是乖乖地被当猎物审视,没敢多动弹。
“你…京鸟栖,走特殊手段的支援团成员…哼,京同学,刚才在体育场开的集会,你没在吗?”
鸟栖心里一沉,随后像触底反弹似的躁动起来。她认得我,甚至连我当上支援团成员的方式都知道…那是不是要找我算账?鸟栖咽了口唾沫,没底气的答道:
“…我在的。”
“那看来就是没在听了。”
说着话的会长仿佛从身上各处冒出黑烟,那黑烟如同蛇一般扭曲地缠在会长周身,有种随时都可能吞噬掉对面的感觉。鸟栖被吓得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攥紧,捏在大腿上方。然后一边感叹自己的大限将至一边等待会长发落。然而,鸟栖想象中的发难并没有到来。抬起头来发现,不知何时报纸又重新竖立,像一面高墙,将安丹内会长挡在了世界另一边。
“会长?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哦?”
“……”
鸟栖试探性问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这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时的样子。没得到回应的鸟栖没敢多留,猛地从凳子上弹起,落荒而逃。鸟栖逃离了那片安静的地方,听到吵闹声后鸟栖才安心下来。
“呼~逃出来了,会长也太吓人了吧,压力都实质化了都。”
“啊,京,京同学?”
鸟栖后背被戳了戳,转过头发现是娟兰尔,她手里还抱着一沓纸。
“怎么啦?娟同学。”
“没什么要紧事啦,只是看你站在路中间发呆,来打声招呼。”
“哦~我只是刚刚遇见了很刺激的事,一下没有缓过来而已。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娟同学的事呢,你不是秘察部部长吗,怎么会在这里?”
“欸!我,我吗!?那个…”
可能是没想到话题转到了自己头上,娟兰尔圆框眼镜下的眼睛左瞟右瞟显得十分惊慌。
至于鸟栖,他在明知故问,娟兰尔不在摊位的原因结合她手中的东西就能推断个大概了。而依旧发问的原因呢…是因为鸟栖想找一个同行的契机。
哼哼,我可是对娟兰尔好奇得紧的,那一次美月校外事故,她为何会知道当时美月的大体位置呢,又为何明白藏于暗地我与美月的关系不浅呢…
“因,因为缺了些资料…我就去取了。但,但是,摊位是有人守着的!”
“那次探社没能见着的那位吗?”
“…嗯。”
“啊,那正好我在逛摊,能顺道去看看。娟同学,介意我与你同行吗?”
“可,可以!”
像是决定了什么重大事项似的,娟兰尔在说话的同时深深躬下了腰,吓得鸟栖赶忙将其扶起。
总之,经过一番折腾,两人总算迈步前行了。两人走得一前一后,鸟栖在前娟兰尔在后。鸟栖放慢脚步,娟兰尔也放慢,鸟栖加速前进,娟兰尔也加速,甚至连停下不走的动作都是一比一的。两人前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似乎是个不可逾越的规矩。
这对鸟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规矩,本来就是打算利用这段路程与娟兰尔好好聊聊的…这样吧,干脆倒着走吧,这样总不能还跟着学我吧。鸟栖在心中做好决定,确认了前方路况没有异常后,猛然转身。
这突然的动作把娟兰尔给惊到了,她大张着嘴,一副楞呆呆地模样。
“京,京同学!这是在…做什么?”
“因为我想聊天嘛~但你又不肯走上来,那我只好锻炼一下我的倒走技术喽。”
“…我明白了。”
娟兰尔红着脸不语,只是默默上前三步,以达与鸟栖并肩同行的程度。
“谢谢啦~”
鸟栖转回身,开始问一些没啥意义的小问题,像是什么社团最近怎么样呀、累不累呀、社团活动有什么呀。在问了一大堆足够让不善言谈的娟兰尔头晕眼花的闲碎之后,鸟栖终于假装不经意的提到了正题。
“上一次…美月那事,娟同学对当时的情形很清楚的样子,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京同学…这个才是你真正想问的问题吧?”
鸟栖轻拍额头,表现出一副有些遗憾的样子。
“暴露啦~”
“毕竟,我,我又不笨。”
“不过,那些问题也确实是我想问的哦。”
“哼嗯~”
娟兰尔紧了紧怀中的纸堆,低了些头,用纸堆坚硬的边角将眼镜往上顶了顶。随后,叹了口气说道:
“…京同学还记得上次你来探部时,我说的介绍语吗?”
“嗯…记得是记录八卦奇闻,然后供大家娱乐什么的?”
“嗯,但当时我并没有说完全…还有一点是要挖掘暗地里的不公…”
暗地里的不公?真是不错的立意,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真亏娟同学能推断出我与美月关系不浅呀,明明我在明面上一直表现得很普通…不过明面上也就我看起来与美月离得近,也许她根本没考虑这么多?总不能发现了旧校社的存在吧…
“那为什么当时不说呢?”
娟兰尔的头埋得更低了,明媚阳光投射下来得到的只有一片晦暗阴沉。
“因为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拿出这么鲜亮的牌匾。我躲在暗地里调查,试图凭此将绪星同学拉出那可怕的境地…但我失败了,我的胆怯令我失败了…”
不知何时两人停下脚步,只留鸟栖听着娟兰尔闭着眼全力抒发的愧疚情感。
“在教室,也许我如同京同学一样与绪星同学公开交谈能让她轻松些,但我没有,我害怕了…哪怕之后在建区也是一样的…”
“…娟兰尔,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没能帮上忙…”
鸟栖全力展现长子风范,露出的温柔笑颜,让人看了如沐春风。鸟栖轻轻地将手放在娟兰尔的头上,此刻不论年龄,鸟栖就是长者。
“你已经帮上忙了,从你有这个想法并做出行动的那一刻,你已经比大多数人都高贵了。试问,班上又有谁能做到?”
“京,京同学你…”
“你比我更纯粹。”
“我,我…唔~”
“好啦,不要再否认自己了。我们继续走吧,其他人正好奇着呢。”
娟兰尔被提起了情绪,反应过来现状后,转而另一种情绪猛地一下水涨船高,娟兰尔的脸完全涨红了。
“京,京同学!还请先把手放下去!”
“嗯?娟兰尔不难受了吗?”
“我,我完全没事了!!”
小插曲过后,娟兰尔仍然稍显尴尬,但与鸟栖之间的距离却没有再拉远,只是红着脸蛋低着头看着砖缝赶路。
鸟栖遥看远边的体育馆已经能见着个大体,疑惑起秘闻部的摊位到底在哪。
“娟兰尔呀,都快到体育馆了,摊位还没到吗?”
娟兰尔闻言抬头看了看。
“啊!到了,就在那呢,靠右的,白头发那人守着的就是。”
“白头发?嗯~”
鸟栖在摊堆中找起白头发的人,一个一个望过去后找到了…
“啊,她…”
令鸟栖出乎意料的是,他找到的,是一只亡灵…本该与自己过往的记忆一同死去的亡灵。
呵,这一天可真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