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良德长城以北的冻土荒原上,云层如被巨斧劈开的帷幕垂悬天际。裹挟冰碴的寒风掠过城垛,在砖石表面蚀刻出蛛网般的纹路。城墙裂缝中渗出的赤金流光忽明忽暗,恍若垂死巨兽的最后一息——那是红龙阿尔比恩的骸骨残存的魔力,在腐化的地脉中倔强搏动,其心脏被梅林与尤瑟王用于铸造「完美之王」。
相传,阿尔比恩曾是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生物,它的龙炎能融化最坚硬的岩石。然而,在与未知的冲突中,它不幸陨落在不列颠岛,罗马的统治者以其骸骨为根基,铸造起哈良德长城,抵抗昂撒蛮族的侵略。
城墙西段,年迈的德鲁伊欧甘将手放在流光的裂缝上,他的皮肤浮现出树根般的纹路。随着地面的震动,他发出嘶哑的声音:"地脉在哀嚎,伏提庚的腐血正在侵蚀阿尔比恩的灵基。"年轻的德鲁伊艾丹紧握着法杖,翡翠的光芒映照出城外的黑雾。"那些愚蠢的教廷人士!他们泼在城墙上的圣水,每一滴都在伤害龙骨的神经。"
"住口,小崽子。"欧甘浑浊瞳孔中燃起碧火,藤杖猛击地面,"没有朗基努斯之枪的碎片压制,腐尸潮早啃穿了曾经梅林留下的阿瓦隆符文。"
话音未落,东侧垛口传来镀银圣水瓶倾倒的泠泠声响——衣衫褴褛的教廷神父奥古斯丁正将圣水泼向垛口。圣水如同银色的瀑布,飞溅在城墙的每一个角落。
液体触及砖石的刹那,黑血凝成的冰层腾起硫磺青烟,一具攀附城墙的腐尸在圣水的洗礼下,瞬间化为焦灰,骸骨坠地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仿佛在宣告着圣水的神圣力量。
城墙上,战士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汗水混杂着尘土,紧张的气氛让人透不过气,尽管圣水同样会伤害到德鲁伊的魔法造物,但在这个危急的时刻,团结是必须的,德鲁伊们忍受着痛苦,因为他们明白,圣水是对抗亡灵大军最有效的武器。
"圣灵庇佑哈良德!"奥古斯丁在风雪中划出十字,他那暗淡的长袍在寒风中狂舞,尽管环境恶劣,他的面容依然坚毅,眼神中透露出对信仰的执着。
身后两名辅祭抬着沉重的圣物箱,箱内是断裂的朗基努斯枪尖残片——教廷撤离时遗落的至宝,这件圣物不仅是数百年前刺穿圣人的凶器,更承载着悠久而神秘的历史,如今它却宛如浸泡在毒汁中的朽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种神圣的遗物对幻想种有着天然的位格上的压制,仿佛能够扼杀一切妄图靠近的邪祟力量,却也让阿尔比恩的骸骨愈发脆弱。
"北墙符文在溃散!"骑士卡伦的吼声撕开风雪,如同一声惊雷在死寂的战场上空炸响,剑鞘上的符文泛起幽蓝电弧,疯狂闪烁,仿佛在预警即将到来的灾难。
卡伦指向城墙北侧,眼神中满是绝望:赤金咒文如濒死的血管,正被蠕动的黑雾蚕食殆尽,那黑雾如同活物一般,不断侵蚀着最后的防线。奥古斯丁瞳孔骤缩,十字架上的圣晶迸出裂纹,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圣水瓶,已见底——"
"小心!"艾丹迅速挤入人群,橡木杖重重顿地。随着他的咒语响起,地底窜出荆棘藤蛇,绿光如野火般熊熊燃烧,缠住黑雾,却在触及腐潮核心时骤然崩断。反扑的黑雾化作千百只尖啸骷髅,撕咬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叫声。艾丹喉间涌出黑血,踉跄跪倒,身体因法力反噬而颤抖不已,他用尽最后力气低语:"龙骨被侵蚀了..."
卡伦剑光劈开雾团,德鲁伊的符文与教廷的圣印交织成淡金光网,地平线处,萨克逊亡灵骑兵掀起沥青般的诅咒尘埃。三头山岳巨象骨架被黑魔法缝合,腐肉如蛆虫在骨缝蠕动。
"弩炮,龙炎石充填!"卡伦跃上指挥台。三十架青铜弩机绷如满月,赤红晶石在槽中嗡鸣如龙喉。德鲁伊们将掌心按入城墙裂缝,阿尔比恩颅骨虚影在光膜中浮现,地底传来骸骨摩擦的轰鸣。
"放!"
赤色流星雨撕裂天际,龙炎石在腐尸群中炸开熔岩火浪。巨象哀嚎跪倒,腐肉如沥青滴落,森白骨缝中渗出苍蓝咒文。但更多亡灵踏着同类的灰烬冲锋,暴风雪中心浮现伏提庚苍白的面容——他龙化的右爪轻抬,冰蓝吐息如彗星坠向城墙。
奥古斯丁将朗基努斯枪尖刺入手掌,以殉道者姿态诵念祷文。乳白光膜自盾徽升起,与赤龙结界交融成双色穹顶——这是「神圣」与「神秘」的禁忌融合。冰焰与光膜碰撞的刹那,阿尔比恩的颅骨虚影在城墙深处哀嚎,梅林的符文如烧焦的蛇皮剥落。
"龙骨在崩裂!阿尔比恩撑不住了!"欧甘嘶嚎。龙骨折痕喷涌黑血,符文如烧焦蛇皮剥落。卡伦剑柄灼痛,侵蚀正渗入铠甲缝隙如毒液一般。
“蚍蜉撼树“伏提庚那巨大的龙翼展开,犹如乌云遮天蔽日,苍白鳞片在阴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每一枚鳞片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他用低沉而充满嘲讽的声音说道:"你们虔诚供奉的赤龙,如今连骨渣都要消失了!"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龙爪如锋利的刀刃般撕开光膜裂隙,那象征着神圣守护的圣乔治盾徽在巨响中"咔嚓"裂为两半,碎片散落一地,仿佛一切信仰和希望都在此刻破灭。
黑雾灌入裂缝,触雾士兵瞬间僵化,皮肤龟裂如陶片剥落,艾丹的橡木杖炸为碎屑,就在这瞬间地底传来骸骨摩擦的雷鸣,赤金光柱冲天而起,阿尔比恩颅骨虚影在光膜中怒吼,空洞眼窝燃起金焰。
伏提庚龙瞳骤缩:"还有残魂?!"白龙吐息再度喷涌,却被赤金光柱顶回,亡灵军团在金光中灰飞烟灭,腐化巨象骨架寸寸崩解。
伏提庚的龙翼撕裂暴风雪撤退,黑雾中传来他的宣言:"告诉尤瑟,不列颠必将沉睡,唯有我方能以永恒之塔逆势而行!"
城墙上,奥古斯丁跪在破碎的圣盾前,手中颤抖地拂过着枪尖的残片,艾丹瘫坐在血泊中,德鲁伊袍被腐蚀出千百个破洞。周围寒风呼啸,城墙外敌军的呐喊声隐隐传来。艾丹望着天空,苦笑一声:"白袍的,你们的神呢?"
"省点力气吧小子,修补东墙符文!"欧甘藤杖重重地击在地面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绿光蔓藤如灵蛇般瞬间窜出,紧紧缠住黑雾裂隙,将其逐渐吞噬,卡伦沉默不语,用一块柔软的布料仔细擦拭着剑上的污血,那剑刃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城墙的符文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微微闪烁,正自行愈合,如同蛇蜕新鳞一般神秘而美丽。
百里外的森林深处,伏提庚离开的道路上,梅林的影子悄然浮现如真如幻,手指拂过冰晶的一片伏提庚的龙鳞,鳞片内侧的凯尔特符文“霜噬”泛着幽光。“阿尔比恩。”他吹**屑,蓝蝶群振翅飞向卡美洛的皇宫。
树屋中,阿尔托莉雅猛然脱离梦中世界,她按住灼痛的胸口,金发被冷汗浸透,她望向北方翻滚的阴云,翡翠瞳孔深处,一抹赤金如星火初燃,莫名的力量自体内生发,一种完整的感觉充斥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