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前厅和迎客长廊,走入内殿。四根粗大的盘龙柱之间摆着四张椅子,古色古香木椅旁是张桌子,桌上摆着茶水。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人,或神态紧张,或异常兴奋。但都默不作声,整个大殿异常肃穆。
“还请再次等候,我去通知散华大人。”
将寒竺笙引至此处后,工作人员便离去了,这时整个大殿才热闹起来。
空旷的内殿里,一个白发女子一下子便吸引了某人的目光。
正当寒竺笙以欣赏的角度上下打量她时,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好熟悉,却没有任何记忆关于她的记忆。“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寒竺笙绞尽脑汁,他肯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哪怕是前世的游戏里,也没有她。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回过头来望向寒竺笙,原本疑惑的眼神里,竟也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缓步走来,白色的上衣,黑色的短裙,白毛梳成一根辫子绕在胸前,胸口四片红色花瓣,分外引人注目。
“你的名字是?”她的声音细小且轻柔,神色紧张。
“寒竺笙。”寒竺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
少女摆弄着胸前的辫子,眉头紧锁着,像是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她又说道“:我是椿,你认识我吗?”
“貌似,不认识。”听到寒竺笙这稍带些不确定的答复,少女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位黑衣男子,留下,其余人等并不是我们要找的客人,多谢各位的前来,现在烦请离开。”
散华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几位候者在这不容置疑的声音下离开,那位白发少女站在原地踌躇着,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她脱去了手上的手链,拉起了寒竺笙的手,将这还带着她温热体温的手链放在了寒竺笙的手心。
手链上是一朵娇艳的椿花,和一个不知名的小型装置。
“这个给你,好好保存。”说完少女便快步离开了。
众人走后,整个大殿又沉寂下来。良久后,寒竺笙开口问道,“刚刚那位姑娘,你认识么?”
“没见过,她在野外救了几个商人,是这几位商人举荐她来的。不过她的频率很特别,是个很强大的人。但很明显这股力量,她自己并没有完全掌控。”
“频率很特别?”寒竺笙回过神来,他将视角从手中的手链移开,目光开始观察这个冰冷又强大的护卫。
一双冷漠的眼睛,赤红的瞳孔内没有一丝情感。却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那个,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对吗?”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位守卫好像从出生开始便双目失明。
“一只眼睛,只能看见频率。”散毕好像并未在意某人冒失的提问,机械般的回答道。
“我是令伊近卫,散华,这些是令伊给你的信物,这些信物中有令尹想告诉你的消息。”
“另外,作为今州尊贵的客人,边庭中已为您收拾好了住处,您的饮食起居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您在今州有着畅通无阻的权限。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散华迅速交代完一切。
“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寒竺笙好奇的问道。
散华冰冷的脸庞似乎出现了一丝动容。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人形,漂亮且清晰的人的模样,就是你原本的模样。”
这是散华有生以来,见到过的最清晰的人形,要不是为了在贵客面前保持礼仪,她真想用手好好触摸这张少见的如此清晰的人脸。
从睁开眼开始,这个世界就从未清晰过,被残象侵蚀的眼睛给了她观察世界的渠道,同时也为她描绘了修罗炼狱的景像。
万物在这只眼下扭曲成姿态怪异可怖、嘈杂不堪的鬼怪。人与残象的分别在这只眼中不断缩小。
随着实力的增长,这只残象侵蚀的眼,不断透露出对频率本能的渴望,而她也越来越分不清人的频率和残象的频率了。
也许,很快,她就会变成一个失去人性,只剩杀戮的怪物。只有念诵佛经时,才能让心底的欲望消解几分。
以前在令伊身边,她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一角,而如今,这个男人也可以为自已带来世界真实的样子,甚至他比令伊更加清晰。
寒竺笙看着散华的眼睛深深的望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看穿,不免有些不自在。他伸手在散华面前晃了晃。
散华的脸庞少见的出现了一抹红晕,她轻咳了几声。
“若无疑问,漂泊者可以离开了。”漂泊者,是秧秧上报时给的称呼,而刚刚在他与那位少女的对话里,她好像知道了这位男子的名字。
“再见。”寒竺笙礼貌的道别后,大步离开了边庭。
在寒竺笙刚离开没多久,散华向今汐发出了通讯申请。
“散华,有事吗?”
“我希望由我来负责这位漂泊者的护卫工作。”
“?怎么啦,我才离开几天,见到他之后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好姐妹了。”今汐打趣道。
“令伊,她果然如你所料有一个干净的频率。”
“好啦,我答应你,我马上就回来了,回来后,你跟我好好说一下,这个只存在于历史上的神秘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
离开边庭后,寒竺笙打开了散毕所给的信物,不出所料,“一片黑色树叶”,“一个糖果。”“一个黑色果实”,“一个小型装置”。
寒竺笙剥开了黑色果实的皮,将这类似“山竹”的水果放入口中。嗯,说实话不是很甜。
“漂泊者!结果如何?”秧秧在广场旁等待着,见到寒竺笙走了出来,便立马迎了上去。
“不负所望,但令伊也给我出了些迷题,需要我去完成。”寒竺笙将信物在手中摊开。
“有看得上的吗?”
“这些就是令伊出的谜题吗?”见秧秧认真思索的样子,寒竺笙又把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发涩,好像过期了,问题应该不大。
“嗯?”秧秧疑惑起来。
“这些不是用来吃的吧!啊喂!!”
“不要大惊小怪的,我有线索的!”寒竺笙含着糖含糊不清的说道,并自信的拍着胸口。
只不过现在他也拿不准剧情会向哪里发展,现在的他见过太多主线没有过的剧情了,但大致方向总归没错。
“去祈池衬吧,黑色树叶的指引,应该没错。”
其他几个信物,基本都是了解今州情况的,莽吉柿指向今州战事与人民,糖丸指向瘟疫与历史上的灾难。
小形装置中是今汐的邀约,那么如今唯一重要的信物,应该就是这片树叶了,毕竟有些人会在那个地方现身。
秧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话说漂泊者是怎么知道祈池村的?”
“呃,这个你别管。”
……
此刻,华胥研究所,白芷的个人工作室内。白芷正恭恭敬敬的摆弄着一个石质雕像,雕像只有手掌大小,雕刻的是寒竺笙剑指前方的身影。身影灵动,衣物面容刻画的十分精致。
“再做一个神龛,插上两柱香,完美。毕竟神明,是要供奉起来的嘛,反正书上是这么说的。”
白芷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