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是一种周期性出现的超自然灾难现象,”瓦尔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回响,指节敲了敲黑板,“它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如死士、崩坏兽,乃至天灾。其中,律者,是最需要警惕的存在。”
屏幕投影出了几位女性的影像,姿态各异,背景却是触目惊心的毁灭景象。“她们是被崩坏意志选中的代行者,掌握着不同的权能,以毁灭文明为己任。”瓦尔特解释道。
都是漂亮的大姐姐呢,星的目光在那些影像上扫过,比起不久前在空间站遭遇的末日兽那种庞然巨物带来的压迫感,这些所谓的律者,似乎没有那么直观的可怕?
“恕我直言,瓦尔特先生。单从这些记录来看,崩坏确实危险,但似乎还够不上‘浩劫’的程度。这些律者展现的力量,大致相当于可以独行银河的命途行者。相比起丰饶民和反物质军团,崩坏能造成的破坏力影响范围似乎有限。”丹恒看着报告,做出了如此评价。
是的,在人才辈出的银河中,无论是追求长生的丰饶民,还是热衷毁灭的反物质军团,甚至是爱摘星星的摘星客,他们造成的破坏可不会局限于一颗星球的地表。仅听瓦尔特描述,崩坏只能说有危险,但不大。
“没错,从现在看来,曾经的崩坏对我们而言不算太大的困难。”瓦尔特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命途之力,神色复杂。“但是,崩坏的问题主要在于它的来源,据我所知,崩坏的本质是虚数侧的高维存在——终焉之茧对现实世界的干涉,一位律者的实力往往取决于终焉之茧的供给。”
“也就是说,崩坏的上限是由终焉之茧决定的,而雅利洛-VI的背后也潜藏着一颗实力不明的终焉之茧吗?”丹恒做出了总结,同时拿出终端将崩坏的信息进行录入。
“存在这种可能。”瓦尔特微微颔首,语气谨慎,“这颗星球面临的灾难,可能比我曾经面临的更恐怖,也可能只是虚惊一场,我的经验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全盘采信。”
“还有一点,也是最麻烦的一点”瓦尔特又补充道,“除了终焉之茧限制的上限,崩坏的强度通常与文明的发展水平挂钩。我们无法确定身为外来的命途行者是否会影响这一判定。贸然介入,很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使得崩坏超出文明的承受上限,彻底压垮那个世界。”
姬子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她调出星图,指尖划过雅利洛-VI所在的星域,“这片星域探测不到任何有效的人造卫星信号。单从这点来看,雅利洛-VI的文明水平恐怕不容乐观,瓦尔特的顾虑很有必要。”
星抱着一旁的三月七,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需要顾虑这么多,我们为什么不绕开它呢?直接跳到下一站不好吗?比如那个到处都是美食的星球?”
“哪有这种星球啊,还有你轻点,弄疼我啦!”三月七在星的怀中不断地挣扎。
帕姆迈着小短腿从一旁走了过来,“恐怕不行帕。目前的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37%,强行跃迁可能会对列车引擎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帕。”
“好熟悉的情况,又是星核在捣鬼吧!”三月七在星的怀里彻底放弃了挣扎,两条腿无力地晃荡着。“又要处理星核,又要防备那个崩坏,这颗星球真是多灾多难啊。”她嘟囔着,“不会再遇到反物质军团吧?那可真是太热闹了。”
“等一下。”丹恒的声音打断了三月七的碎碎念,他望着星轨数据,眼中带着思索,“这次的星轨稳定率下降幅度,相比我们之前遭遇的情况,要平缓不少。”他看向瓦尔特,“有没有可能……星核的力量正在与崩坏对抗?”
丹恒的推测很有可能,两种恐怖的灾害相互对立,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瓦尔特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姬子。“在出发之前,我们或许可以联系一下公司,他们之前的救援行动有很大的可能涉及崩坏,可能获取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姬子点点头,身为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她自然是公司开发的重要客户之一,拥有公司成员的联络方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她取出终端,拨通了星际和平公司的通讯。
光屏闪烁,映照出了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孔,她饶有兴趣地看着着列车团,如同鉴赏一件待估价的艺术品。她是翡翠,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石心十人”中的一员。
“姬子女士,真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公司。”翡翠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模糊。
“翡翠女士。”姬子微微颔首,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我需要一些情报,关于贵公司在不久前尝试援助的维尔坎文明,我想知道那个文明遭遇了什么。”
“哦?”翡翠的声音平淡,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信息并非无偿,姬子女士,你需要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我们发现了一种名为崩坏的现象,或许与那场灾难有很深的关联。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将相关情报共享给你,这或许能为公司评估风险提供参考。”姬子说道。
“崩坏……”翡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在权衡其价值,“听起来确实有趣。成交。”
“事情的起因是萨拉星系的维尔坎文明向附近的公司驻地求援,称他们的城市受到了某种不明能量的侵袭。这种能量的聚集会吸引许多不知从何而来的硅基生命,它们会疯狂攻击视线内的一切生命体。维尔坎文明承诺,如果公司能够解决这场灾害,他们将协助公司将萨拉星系纳入公司的信用版图。于是,毫无疑问,舰队出发了。”翡翠流畅地叙述着这场救援的始末,显然她早已关注此事。
“令使……”姬子低声重复,这个词汇代表的意义太过沉重。
瓦尔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
“在那之后呢?”姬子追问,“那个令使……”
“消失了。”翡翠回答,“只留下了一颗彻底死寂的星球。”
“现在,轮到你履行承诺了,姬子女士。关于‘崩坏’。”
姬子深吸一口气,将瓦尔特之前解释的内容,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对方。
“崩坏……律者……终焉之茧……”翡翠低声念着这些词,也明白了姬子交换情报的目的和那名令使突然出现的原因,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场灾难来自于一位未知的星神?”
“如果律者已经展现出了令使级别的战力,那这么理解也未尝不可。”瓦尔特接过了话头,“而我们即将前往的雅利洛-VI,目前也观测到了崩坏的迹象。”
“雅利洛-VI……”翡翠的目光投向一旁,似乎在调阅星图,“既然可能涉及未知的星神,公司自然不会让列车的朋友们去孤身犯险。我的同僚,托帕就在这片星域附近处理事务,稍后我会向她发送通讯,请她完成手头工作之后更改行程,前往雅利洛-VI与你们共同调查。同时,公司也会继续对崩坏的调查,如果有什么发现,托帕会将信息带给你们。列车团的朋友们,祝你们好运。”
通讯信号随之切断,光屏暗了下去。
“公司的人也要来?”三月七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丹恒轻声道。
“贸然介入,就可能导致令使级的律者出现吗。”瓦尔特面色难看,他们处在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星核的存在干扰了星轨,导致星穹列车无法跃迁离开,而如果想要前往雅利洛-VI回收星核,又可能像维尔坎文明那样,因外部干涉而加速崩坏能级的攀升,甚至引来类似令使的毁灭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