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着掌管林业的大伯来到了森林里面,树影斑驳,疏密交织,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像是大地的眼睛在眨动。集体的森林里面遍布了我们祖国瓦拉几亚所珍视的资源——高大的橡树、挺拔的冷杉,还有那些不知名的灌木丛,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古老故事。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清香,脚下的枯叶在每一步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森林在和我们对话。
但是忽然,我们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像是某种机械的敲击,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节奏,打破了森林的宁静。我们顺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一只鸟正在其中一棵面露痛苦的树上发出这个声音。那棵树的外皮已经裂开,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质,仿佛在无声地呼救。我们叫起来:“请停下,请停下!树哥哥不舒服!”
那只鸟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我们。我们这个时候才认出,原来她是受人敬仰的啄木鸟小姐。她的羽毛黑白相间,头顶有一抹鲜艳的红色,像是戴着一顶小小的王冠。啄木鸟小姐对我们说,她的职责是在人民的树林里面栖居,每天穿梭于参天大树之间,寻找破坏国家财产的蛀虫。一旦发现,啄木鸟小姐就会用她锋利的爪子钩住树皮,坚硬的喙敲击凿开生病的树哥哥们的外皮,哒哒哒哒哒……
像是这样,耐心的,哒哒哒哒哒……
她的动作精准而有力,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一种坚定的节奏,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我们看得入了神,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更加刺耳的声音——沉着有力的德仕卡机枪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打破了森林的宁静。那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冻实的空气被撕裂的尖啸,支离破碎的爆裂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这片土地。
赫岑的手指紧紧抓住橱柜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与某种无形的压力抗争。她缓缓抬起头,直到眼睛略微高过窗框,透过那扇布满灰尘的玻璃,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灰与红,混沌的灰与红。
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的是穿着花花绿绿的抗议者服装,有的则穿着棕色的制服——那是人民军的士兵。其中一个士兵背靠着墙躺倒在地,钢盔可笑地撑起了他的脑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诞的悲剧。另两个军人则戴着船型帽,他们的身体扭曲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地面。
“怎么回事,赫岑?是反革新政变吗?”格洛查大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颤抖。他的手指紧紧抓住赫岑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感到一阵疼痛。赫岑转过头,看到老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某种深埋已久的恐惧被重新唤醒。
“是,不不……不是……对。”赫岑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齐奥赛内首脑的身影、安全局的命令、尼古拉的懦弱、还有那些在街头倒下的同僚们。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呵呵呵……瓦拉几亚完蛋了。”赫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和嘲讽。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失去了控制。“这个国家……没有一个人无辜。”
“尼古拉的父亲,请不要走动!赫岑小姐!赫岑同务!”一个低沉而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赫岑的思绪。她转过头,看到那个反修派的军官蹲在她身边,手里握着一把PM手枪,枪口低垂,仿佛在等待某种命令。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低沉而急促:“不是冲我们的碰头会来的,但是现在情况危急,我需要立刻回到驻地至少联系上忠于我们理想的部队。而埃列娜她则需要转移回工厂,领导工人阶级战斗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为什么?”赫岑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困惑。她的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尼古拉来保护他的父亲,这里不管怎么说,应该是相对安全的。杜拉也留下来,如果是防卫部的军头们发动了屠杀,大学肯定是他们的优先目标。我不能与埃列娜走在一起,请您来保护埃列娜返回工厂。”军官的声音急促而坚定,仿佛在试图说服赫岑接受某种无法逃避的命运。
“我问的是,为什么!”赫岑尖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和绝望。她的双手紧紧攥住手中的枪,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们能够帮助你的同务活下去,只要把那个该死的尼库·齐奥赛内给我们听懂了吗!?内战已经开始了!重组运动必须要发出它的宣言,以自由工会的名义宣布我们更支持革新,更支持人民的革新,像他妈的联盟党毙了该死的皇室一样,号召瓦拉几亚重新建立起真正的雅阁宾政权!妈的,你们兄妹两个都不是临危不惧的人,听懂了吗?给我去护送埃列娜回去,就像是你在护送齐奥赛内姓的那个女人一样!现在每个人,都得拼尽全力!”军官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手猛地提起赫岑的衣领,力道大得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去!”军官的声音像是某种命令,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踉踉跄跄的起身,发软的身子与像是无形的涟漪在墨色天空下扩散的枪声让身子控制不住方向,迎头撞到了蹲在门口的尼古拉。兄妹两人跌坐到地上,疼痛所清醒的脑子让两人都可以轻松分辨出对面人脸上的惊骇。埃列娜安静蹲在后面,手里居然也有一把枪。
“回来后我和你解释清楚……”尼古拉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带着一种悲怆的复杂情绪。
“嗯。”赫岑简短地回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奈。她的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枪,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再探头通过奇迹般还完整的楼道窗户看向外面,街道上依旧是那群死去的尸体,和他们盛放在酒神宴席酒杯中的血液。
“哈~~~”赫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的目光扫过楼道间的每一处,最后落在埃列娜的身上。
“我护送你,走吧。”赫岑稚嫩的声音竭尽低沉而发颤。
房间里还未关闭或者破碎的电视还在隔着一堵墙,闷闷而滑稽地播放着无伤大雅的紧急播报:“……我警告人民军的部队,请你们在撤退回营地的时候保持警惕,并准备好进行果断的报复,以防有人挑战瓦拉几亚新生的民主雅阁宾主义政治方向。”
虽然这样子会造成看上去更大的创口,但是比起放任蛀虫在树木内部破坏,啄木鸟小姐的治疗对树哥哥们更长远的有利。这教会了我们,如果想要集体茁壮成长,想要我们伟大的祖国瓦拉几亚繁荣昌盛,就必须要做一个如同啄木鸟小姐一样乐心治病救人,不辞辛劳,勇于承担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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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扬·伊利埃斯库1990年2月21号接受塔斯社采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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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您说救国阵线是在十二月革命之前所没有建立的,是吗?
杨·伊莉埃斯库:是的,救国阵线是在21日米利亚将军被齐奥塞内所秘密处决之后,为了响应瓦拉吉亚风起云涌的群众运动与协调瓦拉吉亚已经被取缔的工人党与军队内部尚存良知的成员们的活动,以便尽快推翻齐奥塞内的独裁统治。
记者:可是据米塔鲁将军所言,救国阵线实际上早就形成了。由您和米塔鲁将军所支持,在当时的瓦拉吉亚人民军那进行准备性的政变活动,为什么您与米塔鲁将军所说的相去甚远?
杨:民主雅阁宾主义是一个独立自主,而带有人性面孔的道路。我和戈比总统完全相信每个国家完全有权利根据自己本国国情,独立自主地制定内外政治路线,在“民主、自由中实现雅阁宾主义”,所谓的马列主义的公式并不能表达我们理论和思想遗产的全部财富,而我们更应该关注我们所拥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