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富岳见纲手推着轮椅转向岔路,几人间的沉默也昭示着他们间的事情已了,连忙从阴影中走出。
作为此次事件的最大受害者,他打心底是不甘心的——凌人拓是挺凄惨,但是宇智波家族可是死了一位精英,还是他的挚友,身为族长的他还瞎了一只眼睛,可最终只换得满地狼藉。
此次之后,木叶高层对于宇智波的猜忌无疑会更重,家族日后必定得为此付出代价。
然而经历过数次毒打的宇智波富岳压下怨怼,身为族长的他必须强迫自己只为家族利益行事。
毫无疑问,作为接下来木叶中最为炙手可热的凌人拓,定能为宇智波那尴尬不已的地位带来质的改变。
好消息——凌人拓与宇智波家族是姻亲关系。
坏消息——人家未婚妻死了没通知,直接按照宇智波一族的传统葬了。
在这点上,即便凌人拓脾性温厚,这道裂痕也难以弥合。
可作为宇智波的族长,他又必须弥合两者的间隙,至少——也得让凌人拓放下一些成见。
想通这些后,宇智波富岳大步上前,先是对着三忍和波风水门一一点头,而后直接单膝跪在了凌人拓的轮椅前,与其平视。
“拓君,对于荧的事情我必须向你说声抱歉。倘若您有时间的话,我会让那些自作主张的家伙亲自向您谢罪。”
轮椅骤然停驻,凌人拓垂下眼帘,视线在身前之人上一扫而过。
虽年岁不大,但宇智波富岳那标志性的大下巴已经成型,以至于当下的神态有种难掩的苦涩味。
“富岳族长,如果我还能叫你族长的话……”
“当然能!”宇智波富岳大喜,可面容上的神情却更为悲切,“你与荧已经订婚,即便未能完成仪式,也是被祖先承认的家族成员。”
“倘若荧能进阶三勾玉,又或者你们两人诞下一位优秀的子嗣,名字更是能记载于族谱之上,只可惜,欸……”
“够了!”凌人拓脑中的某个弦在这一刻陡然绷紧,他的下巴微微垂下,眼中的眸光也随之消散:“富岳族长,我希望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这骤变的态度令宇智波富岳尴尬地僵在原地。仰首望去,对方的眼神就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随手可抛的工具。
凌人拓攥住胸前的衣襟,沙哑的声音好似用砂纸磨过碎石:“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再说了。我不是认不清现实的人——只是不想听见这些话,只是……”
在之后,凌人拓的嘴唇张开,可喉咙中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纲手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替其说完了最后的话:“只是不想别人安慰我们,你们的安慰在我听来不仅起不到半点的安慰,反倒更像是嘲弄。”
默默跟随的自来也猛然抬头,张开大嘴就要叭叭。
“自来也闭嘴!我知道你没那个心思,也知道你确实想要安慰我,但心长在我身上,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更知道不该过于沉溺于这段……感情。”
“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凌人拓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温暖,微微颔首,眼角好似噙着泪花。
‘如此一来,纲手必然会对我升起更多的恻隐之心,说不定在冲动之下应会给予更多的资源。’
再抬眼时,凌人拓已换上和煦的面容:“就是这样,富岳族长。还请不要再继续提及这些事情了。”
宇智波家族本应作为计划中的第一个祭品,用完就丢,未曾想他们的族长竟然硬是蹚出了条活路,也是稀奇。
凌人拓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心中对他们有了新的盘算。
‘应该是宇智波富岳还未成为父亲,心中热血尚存,并没有原著中的那般软弱无能。如此一来,宇智波和他们的警备部也可以添加进筹码之中,想必能够大幅度加速计划的进行。’
‘正好手里就缺这么一个能够直接使用的,已经具备组织度和威望的暴力集团。’
“我也知晓您的来意。”凌人拓的态度超出了对方预料,宇智波富岳沉吟了片刻果断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下一刻便听见对方那沙哑又不失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木叶是由千手与宇智波携手众多忍族共同建立的村子,在初代目眼中,大家皆是平等且不可或缺的生命。”
“富岳族长,我们都是同伴。”凌人拓加重最后二字。
宇智波富岳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不知为何——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心中却没有半点的欣喜,反倒是感到了由衷的寒意。
凌人拓将对方的动作记下,右手放在扶手之上,食指轻扣两下:“不过富岳族长还请海涵,我当前的身体实在虚弱,精力有限得紧,后天我会亲自前往拜访详谈,如何?”
“定然欢迎。”
“那就不浪费——”凌人拓的目光望向一旁,“富岳部长的时间了。”
部长?
宇智波富岳抬起头,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警备部部长的身份,在顺着凌人拓的目光望去,赫然发现还有不少忍者迟迟不愿离去,蠢蠢欲动试图上前,且占据的位置极为刁钻。
转过身,他大手一挥,高喝道:“警备队的人呢!?”
“你们还是不是宇智波家族的成员?是不是忘了警备部的职责?维持秩序是让你们当摆设吗!”
……
暮色渐沉,轮椅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惊起檐下乌鸦。自来也说了声抱歉后,一手捂着波风水门的嘴巴,直接使用逆通灵之术离开。
自来也算是看明白了,虽然凌人拓很有火之意志,但问题就是他太有火之意志了,而且还有与之匹配的行动力与智慧,三者相加下带来的影响与破坏近乎等同。
倘若波风水门现在就是火影,那么凌人拓无疑就是最完美的副手,两人一定能够让木叶脱胎换骨,将那些攀附在木叶上的寄生虫一一驱逐。
可问题就是,波风水门当下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优秀忍者。
对此,凌人拓只是挥了挥手以表再见。
他猜得出来——下一次与波风水门相见,恐怕是很久以后了。
说不定就在明天,伟大的三代火影就会颁布一个难度为S,耗时极长的委托任务交给自来也与波风水门。
一路上,大蛇丸与伊藤贤二缀在两人身后窃窃私语,似是交流得非常愉快。
纲手则开始与凌人拓交代起木叶医院中的种种事项,从最小的清洁到身为院长每日会经手的文件。
对于这些交代,凌人拓仔细聆听,将所有信息统一归纳记在心中,偶尔在询问上两句。
直至来到一处街道尽头之时,纲手才停止了言语,四人人朝前望去,荒凉的环境就仿佛之前的闹剧只是一场幻觉。
凌人拓昂起头,目光落在那处陈旧遍布修补痕迹的院落之上,在其上的‘孤儿院’已斑驳难辨。
点点昏黄的光晕从板缝中渗出,一道傲慢的男音从屋内传出。
“药师院长,这就是转寝族长和志村大人的意思。”
凌人拓的右手握在扶手之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志村团藏,蹬鼻子上脸的功夫那是一流,但好歹脑子是长进了点,还知道拉上队友一块干。
“可是——”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传入外界两人的耳畔,“最大的孩子也只有九岁,根本没有成为忍者的资格。”
“有没有忍者资格那得我们说了算!”
“记住了,无论大小男女,明日必须带两个孩子交给木叶医院,不然今年你们孤儿院的医疗份额一分也拿不到,不仅如此——就算最基本的物资拨款也会被撤销。”
“好好想想吧,药师院长。”
“哦对了,团藏大人还托我给你带句话——这种程度的任务,你若不能完成,等同于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