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是黑塔空间站分配给她的临时房间。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名叫卡夫卡和银狼的星河猎手,三月七和丹恒的帮助,反物质军团的碰撞和那头恐怖的末日兽,体内那颗沉寂下去的【星核】,黑塔的模拟宇宙,空间站的维修重建……星对这半个月发生的所有事都历历在目,但除此之外,星什么也不记得了,因为她是在这里被“创造”出来的,一位刚出生半月的“婴儿”。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星!醒了吗?行李收拾好没?咱们要出发啦!”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星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起身打开门。门外,粉色头发的少女正叉着腰,一副“你怎么才开门”的表情。
“早,三月。”星向着三月七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她还没完全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她又指了指床脚边那个简单的背包。所谓的行李,就是把空间站发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物品塞进去,连背包都没装满。
“哎呀,精神点嘛”三月七不满地鼓起脸颊,靠了过来,手上的相机镜头几乎要怼到星脸上。“今天可是你正式加入我们列车的日子。你不激动吗?”
“嗯,很期待。”星随口敷衍着,但看着三月七那副恨不得立刻出发的样子,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三月七的活力总是很有感染力,虽然有时会让人觉得有点吵闹,但确实驱散了不少离别的伤感。
星走到墙角,顺手抄起了那根陪伴了她半个月的棒球棍——这是一件奇物,黑塔已经送给她了。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简洁的房间。白色的墙壁,制式的床铺,空荡荡的桌面。这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属于她的痕迹,但离开的瞬间,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结束了——一个短暂序章的结束。
不远处,停靠站台的方向,丹恒与瓦尔特已经等在那里。
丹恒靠着墙壁,双臂环抱,见到她们过来,微微颔首,“你们来了。”瓦尔特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目光扫过星,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欢迎加入我们。”
“谢谢您之前救了我。”星向瓦尔特鞠了一躬。
“以后都是一起旅行的伙伴,不用多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列车。“走吧,姬子已经在列车上等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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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欢迎正式加入星穹列车。”
踏入列车车厢,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成熟优雅的女性。姬子站在列车中央,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的红色长发在车厢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在姬子身旁,那是一只……兔子?不对,更像某种玩偶。他穿着一套迷你版的列车制服,浑身毛绒绒的,两只巨大的长耳朵耷拉着。有点想捏,星暗自嘀咕。
“这位是帕姆,我们的列车长。”姬子稍稍侧身,向星介绍道。
“你好,帕姆列车长,我是星。”星下意识地跟着称呼。
帕姆抬起头,帽子稍微歪了歪,故作沉稳地开口:“你好,新乘客。我是这儿的列车长。在车上遇到了任何问题都尽管来找我帕!”说完,帕姆就匆忙离去了,他正在准备这次的跃迁。
“接下来就麻烦小三月带着星参观下列车吧。对了,我要给星准备一个小惊喜,逛完之后就回来一躺吧。”姬子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吧台,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三月七从旁边凑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同情,小声对星说:“星!小心点!姬子姐估计是想请你喝咖啡…她的咖啡很有名的!”
有名?星挑了挑眉。
“诶呀,我先带你参观吧,路上跟你细说。首先第一站,智库,同时也是丹恒的卧室。”三月七拉着星的手向车厢走去。
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丹恒不知何时靠了过来,目光淡淡地扫过吧台的方向,只一瞬,又迅速垂下,他向三月七走去,“带我一个。”
瓦尔特则苦笑着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他听着不远处研磨咖啡豆的声音,坐到了偏远的沙发上,打开了自己的终端。
…………………………………………参观的分界线………………………………………………
在简单认识了列车的大致区域后,星一行人很快就返回了吧台,姬子也已经准备好了。
“我也给你们泡了哦。”姬子端着一盘咖啡走了过来,杯口飘散着扭曲的热气。她将盘子轻轻放在星面前的小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尝尝看。”姬子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哈,哈哈,先让新成员喝吧。”三月七挠着头,一边把咖啡递给星,而一旁的丹恒只是一味点头。
星低头看向那杯咖啡。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类似墨水的颜色,比普通的黑咖啡要浓稠得多。表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泛着奇异油光的泡沫,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搅匀。泡沫下似乎还有细碎的、闪着微光的颗粒在缓慢沉浮,随着热气翻滚。
它散发出的气味更加复杂了,近距离闻起来,除了正常的咖啡香、甜腻感和焦糊味,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的锈味,仿佛是生锈的铁器被热水冲泡过。
星默默咽了口唾沫,喉咙有点发干。她抬起头,对上姬子鼓励的眼神。那眼神真诚又温暖,让星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个…看起来很特别。”星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三月七在她旁边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加油哦!”眼神里充满了兔死狐悲的感伤。
星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端起了咖啡,那股奇异的味道更加清晰了,直冲鼻腔。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的动作做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生怕吸入更多奇怪的气味。随后,她再次鼓起了勇气,带着一种大无畏的气势,仰起头,将那咖啡灌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猛烈炸裂开来。像是有人把一百块方糖,一整包铁锈,还有半杯放到过期的浓缩咖啡液一股脑倒进搅拌机,强行混合后的产物。甜到发腻,苦到发涩,又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金属锈味。各种诡异的味道在口腔里横冲直撞,激烈地冲击着味蕾的承受极限,每一寸神经都在发出哀嚎。
星感觉自己的舌头麻了,失去了知觉,紧接着又恢复了,然后被更强烈的味觉冲击再次淹没。
她强忍着喷出来的冲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把那口“咖啡”咽了下去。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并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像是一团火,直冲大脑。
嗡——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姬子温柔的笑容变得模糊不清,边缘开始融化,像是劣质的蜡像。三月七靠近的脸分裂成了好几个,重重叠叠,还在不停晃动。
世界在旋转。观景车厢的内壁,那些变幻的光影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奔涌。
“感觉…如何?”姬子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带着缥缈的回音。
星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脱离躯壳,飘向那光怪陆离的窗外宇宙。耳边似乎传来了三月七的惊呼。
“星——!”
随着杯子落在地毯上的闷响,星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