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的傍晚,万事屋的矮几上摆着江/华亲手腌制的烙阳星蜜饯。神晃握茶杯的指节咯咯作响,杯壁裂开的细纹正沿着春雨徽章蔓延。银时盯着那杯即将殉职的瓷器,突然希望自己是被定春叼走的那个坐垫。
“所以——”江/华将第八碟和果子推过桌面,琉璃盏与木纹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小银打算什么时候正式下聘呢?”
神晃的茶杯终于炸成齑粉,乌龙茶在榻榻米上绘出愤怒的**画。“下聘?!”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在夕阳下跳动,“先让这小子接我三记‘星海碎云拳’再说!”
银时后仰避开飞溅的瓷片,后脑勺撞进神乐昨夜乱丢的醋昆布包装堆。甜腻的梅子味混着杀机在鼻腔炸开,他忽然怀念起上个月被神威追杀的日子——至少那时不用面对夜兔族长的嫁女怒火。
“伯父您看,”银时举起神乐落在沙发缝里的草莓发卡,“这种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天然卷,实在配不上宇宙最强佣兵团的小公主...”
“说得好!”雕花木门轰然破碎,神威的伞尖挑着半盒星际快递送来的婚礼请柬,“不如现在就杀了他,妹妹跟我回烙阳星。”
江/华笑盈盈地斟了新茶,杯底沉淀的龙脉水晶碎片泛起幽光。银时这才发现她腕间戴着与神乐同款的手链,那是量子存储器,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他教幼年神乐折千纸鹤的画面——其中某个镜头里他裸着上半身给发烧的小丫头物理降温。
“其实这些影像备份了十二份。”江/华指尖轻点虚空,画面切换成银时醉酒后说要给神乐买下整条甜品街的糗态,“第七师团的战舰主控室存了三份,烙阳星档案馆...”
而神晃忍不住了,直接向银时出拳。
“妈!”神乐踹门而入的声音拯救了快被羞耻感淹没的银时。少女肩头落着定春撕碎的婚纱杂志页,手里还拎着刚从超市抢购的特价草莓,“你们又在欺负银酱!”
神晃的拳头在女儿出现的刹那急刹,拳风掀飞了银时头顶三根呆毛。夜兔老登盯着神乐那一副护崽的模样,突然像被扎破的气球般泄了气:“至少要办场宇宙级婚礼,请三百个星系的代表团...”
“不要。”神乐把草莓塞进银时嘴里,指尖残留的果浆在他嘴角画出血色弧线,“结婚什么的麻烦死了,银酱现在这样当人形钱包就很好。”
神威的红伞在此时劈开凝固的空气,伞面旋转掀起的飓风卷走了江/华刚摆好的和果子塔。银时被草莓呛住的咳嗽声成了战斗号角,洞爷湖与猩红伞刃相撞的火花将暮色烫出焦痕。
“三十秒。”神威的瞳孔在战斗中收缩成兽类的竖线,“三十秒后你还能呼吸,就勉强承认你有求婚资格。”
银时格挡的虎口渗出血珠,忽然想起十年前烙阳星那个暴雨夜。彼时神威也是这样将妹妹护在身后,伞尖指着他说“敢让她哭就杀了你”。
木刀裂开的纹路与当年如出一辙,只是这次身后多了神乐咬着草莓的嘟囔:“打坏电视要赔钱啊混蛋老哥!”
江/华捧茶观战的身影在硝烟中纹丝不动,甚至有余韵给神乐梳起歪斜的发髻。
当神威的伞刃第十三次擦过银时咽喉时,她忽然将滚烫的茶盏搁在神晃欲动的拳头上:“小乐十五岁那年,你给她雕的木簪还在吗?”
神晃的杀气瞬间凝滞。
那个被女儿嫌弃太丑的木簪,此刻正别在神乐乱糟糟的橘发间,木簪还缠着银时的银发。
战斗在神乐掷出的草莓炸弹中戛然而止。爆开的果浆将神威的红发染成滑稽的粉色,定春趁机叼走了他的伞刃。
银时瘫在废墟里喘气,视线所及是神晃颤抖的双臂——这双健全的手曾为他挡下过星际海盗的歼星炮,此刻却因女儿随手插在发间的木簪而颤抖。
“暂时不结婚。”神乐蹲在银时胸口咬草莓,汁水顺着下颌滴落在他心口旧伤上,“但银酱要给我做一辈子草莓巴菲。”
神威抹了把脸上的果肉,伞尖突然挑起银时衣襟:“每月1号、15号、30号提交体检报告,每天睡眠不低于六小时,远离一切星际危险任务...”
“哥!”神乐踹向神威膝窝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你当是在给第七师团制定作战计划吗!”
暮色彻底沉入地平线时,江/华将嵌着全家合影的怀表塞进银时掌心。照片背面是用宇宙通用语写的《夜兔族求婚须知》,第三条赫然标注着“需通过星海坊主特训(含如何在酸雨星云中制作草莓蛋糕)”。
神晃最后的抵抗终结于神乐撒娇的夜兔摇篮曲。当银时背着熟睡的少女穿过狼藉的万事屋时,发现神威正蹲在屋顶修补被他劈碎的草莓霓虹灯。宇宙最凶恶的佣兵团长手里捏着银时下午藏起的求婚戒指盒,月光将盒内草莓形状的水晶照得通透。
“敢弄丢就宰了你。”神威将小盒抛回的弧线割裂星河,“顺便,烙阳星的草莓季下月开始。”
夜风卷着江/华留下的龙脉茶香拂过回廊,银时握紧戒指盒的手心渗出薄汗。
神乐在梦中咬住他耳垂的虎牙闪着微光,如同十年前那个哭着说“银酱不要变成星星”的小丫头,终于将思念具象成永不褪色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