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什么?我有些没听懂。”若藻仰起头看着老师,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她表情上的满脸疑惑。
“什么叫从今天开始,为我的罪行负责?”
“我做的事,我犯下的过错,您为什么要对其负责?这和老师您有什么关系?”
若藻知道老师不是在说笑,而是认真的,所以她更加不解老师他在想些什么了。
“当然有关系,还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我没能正确的指导你的人格,指正你的错误,让你一错再错下去,那么我身为老师,毫无疑问的没能履行教导好学生的职责,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理应为你的罪行扶起责任。”
对待行事极端偏激的若藻,老师有一种‘子不教,父之过’的心理,认为若藻未来如果一直没有改正思想,依旧同以前那样为了一己私欲四处搞破坏的话,那么他身为老师毫无疑问的没能履行好教导学生的职责,理应为若藻犯下的过错承担责任,需要对所有受害者致歉。
然而老师这样的决定,听起来有些太过于无私和富有责任心了,以至于若藻认为这是老师的计划与谎言,认为老师是想让她在日后行事时有所迟疑,事后并不会如现在说的这样去做。
所以,若藻认为老师是在撒谎,可是联想起先前老师的所作所为,连再次见面时一起喝咖啡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铭记在心,并履行遵守了,宛如铭记约定、行守承诺这一点是老师的一大行为准则一般。
再加上老师此时坦然的表情、坚定的眼神,种种因素之下,让若藻分不清老师究竟是在说谎,还是说他是认真的。
于是,无法判断老师是否在说谎,又或者说是无法轻易相信老师的决心的若藻,只能尝试问道。
“您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有所顾虑,停下自己的脚步吗?”
“就算是您挡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的,等到我未来造成更大的破坏时,您就会明白今天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老师闻言摇了摇头,回应若藻的质疑。
“我没有丝毫威胁你的意思。”
“没能修正你的行为举止,让你一错再错下去。没能教导好学生,我身为老师必须为此失职负责,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老师的话意味着,就算若藻无视老师的存在,就算若藻刻意的让老师当替罪羊,老师也依旧会为若藻的错误与罪行负责。
这让若藻感到夸张和荒谬,明明这是不合理的选择,听上去充满了谎言的气息,可站在面前的老师,却以平静的姿态述说着这些话,眼神没有丝毫躲闪,这让若藻愈发觉得老师的话是真实的,不存在开玩笑的可能。
“至于今天的话到底有没有意义,以及我是否在说谎,现在自然是看不出来的,我也无法向你立即证明。”
老师看出来了若藻无法相信自己的话,这一点很正常。
但老师可没有在说谎,他如今说的话,内心的决意,都没有半分虚假!
“这些话有没有意义,是不是真的。”
“未来,你会知道的,若藻。”
交谈到这一步,若藻内心的不解、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她开始越来越看不透老师,说老师虚伪吧,与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事情完全不符,可若说老师纯粹,那他所展露出的形象实在是过于高大,光明磊落的身姿,伟岸的有些不真实。
从一开始,若藻就想知道,老师究竟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在得知自己的真相后、所作所为后、以及为人性格后,对自己产生厌恶和恐惧的情绪,老师会不会撤回,前些天在通讯时说的那些,指导改正自己,让自己成为一名正常学生的话。
若藻对于答案的猜测,当然是会,老师在得知真相后会厌恶自己、放弃自己。
可一场对话下来,老师的种种表现,都指向正确的答案是,不会!
无论如何,老师都不会放弃若藻,放若藻不管不顾!哪怕若藻不听,他也要用强的或者用硬的,去修正若藻的行事作风!
并且,还承诺着要对若藻今后犯下的一切过错负责!
想不通这些的若藻,想不通老师为何要这么做的若藻,思绪陷入了混乱。
“为什么,您要做到这一步,不惜如此也要来帮助我。”
若藻知道,老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走上正途,帮助她在基沃托斯和平正常的生活下去。
但如今的若藻对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不抗拒,反而乐在其中,也接受了自己罪人的身份,早已认可了自身灾厄之狐的称号。
也许,曾有一段时间她也想过,平静安详的去度过学园时光,只是她清楚,犯下诸多罪行的她,没有那个资格。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执着!”
“我说过了吧,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犯下的罪行让许多人陷入了不幸!这一切都出自于我的欲望!”
“我是问题学生!我是灾厄之狐!不是您应该去庇护和帮助的人才对!”
若藻正因为清楚自身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不是什么善良纯真的学生,所以才无法理解老师为何要如此温柔、端正、负责的对待她。
她可是被许多人畏惧的【灾厄之狐】啊。
“若藻...”老师轻声呼唤出若藻的名字,语气里逸散出内心真切的温柔。
“你的名字不叫灾厄之狐,那是个称号,也是他人畏惧你,以及你自身过错的代表。”
“坐在我面前的人,她的名字不是什么灾厄之狐,我也永远不会这样叫她。”
聆听着老师的话语,若藻眼看着老师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旋即俯下身,双眸直直的注视着自己。
老师缓缓开口,念出了若藻的全名。
“她的名字,叫狐坂若藻...”
“是我身为老师,应该保护和指导的,重要的学生。”
篝火在二人身旁跳动,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寒冷的昏暗,若藻的内心,也出现了光明和温暖,仿佛老师的话,在她心中点燃了一团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