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在昏暗的房间内跳动,窗外飘淋着风雨。
拧干的衣物正挂在晾衣绳上,在温火的烘烤下逸散出缕缕青烟。
老师和若藻相对坐在火堆旁,两人尽皆低着头看着焰火跳动,沉默不语。
若藻是在为自己的模样感到羞耻,不敢去看老师。
而老师也在尽量不去看此时的若藻,先前将若藻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尽收眼底之后,心底里的那股劲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极致的沉默,房间内唯有篝火声在蹦响。
但这种情况也没持续太久,只见老师在缓过来心神后,便将放在火堆旁烘烤加热的一罐饮料递给了若藻。
“把这个喝了暖暖胃吧,若藻。”
若藻闻言抬起头,伸手接过老师递来的饮料,凭借着火光看清了罐子上的标志。
“咖啡?”若藻握在手中的,赫然是一罐热乎乎的咖啡。
“先前不是说好了吗,再次见面时要请你喝咖啡的,虽然这只是便利店里的便宜罐装咖啡,味道不怎么好罢了。”
听完老师的话,若藻的思绪于心底蔓延。
先是提前准备好雨伞和毛巾,怕若藻淋湿,然后又升起篝火与晾衣绳,帮助若藻烘干衣服和身体,如今又热好了咖啡帮助若藻暖胃,遵守了先前的约定。
这让若藻不禁心想,眼前的这个大人,老师他,对自己实在是有些太贴心了。
拉开罐口,若藻仰头喝下一口咖啡,牛奶的甜味和咖啡的苦味调配在一起,含着热量流入口腔,涌入胃中,让若藻觉得很暖,很舒适。
“您对我,是不是有些过于温柔了呢,老师。”若藻对着老师笑了笑。
老师也正在喝着咖啡,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后,反问道。
老师静静的注视着若藻,迎着老师的目光,若藻垂下眼眸,回答道。
“是的,虽然老师你很温柔,但我认为您温柔以待的对象里,不应该包括我才是。”
若藻说话的语气变得落寞了几分,可又有几丝坦然、执着和坚定的意蕴包含其中。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破坏、恐慌、强横、极端,我犯下了数不清的过错与罪行,不知何时起被他人称之为【灾厄之狐】。”
“他人如此称呼我,我没有丝毫的反感,甚至我越来越习惯,别人称我为【灾厄之狐】了。”
老师静静的聆听着若藻的想法。
“想要的东西,用力量抢夺过来就好,碍眼的东西,用力量清除掉就好,我很庆幸自己很强,能够拥有力量这种最为方便强力的道具,让我在追求想要的东西以及想做的事情的过程中,省去了很多麻烦。”
“就算因此给他人添麻烦,让他人陷入不幸之中,我也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我这么说,您能明白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学生了吗?”
凝视着老师的面庞,若藻观察着老师表情上的一切变化,她想要知道,老师在得知她的为人和过往的所作所为后,是否依旧会像先前那样温柔的对待自己。
“面对如此恶劣自私的学生,您还愿意像现在这样,温柔以待吗?”
若藻说完这些,等待着老师的回答。
“不会。”老师也毫不迟疑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能如此纵容你,若藻。”
“是么。”若藻在得到老师的回答后,没有觉得多么的惋惜,毕竟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如果若藻在执迷不悟的犯下过错后,老师依旧温柔的对待她、纵容她,那毫无疑问是错误的,会将若藻导向错误的方向。
只是老师的回答,在若藻的认知里,意味着想要追求自己的道路,就不会被老师温柔以待,而想要得到老师的温柔,就必须放弃一直以来走习惯的道路。
选择哪一方,若藻此时的选择当然是前者。
可就在若藻自认为和老师的对话已经结束时,老师的声音再度响起。
“所以,为了不让你走上错误的道路,我才会来到这里见你。”
老师的话,使若藻的内心再起波澜。
“我说过了,一定会矫正你的错误。”
“若藻,我不会说,你过去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没关系的,毕竟你造成的动乱,为他人带来的麻烦和伤害太多了,我没有资格代表其他人原谅你。”
“你必须要为你犯下的过错赎罪与道歉,这是肯定的。”
老师并没有因为若藻是自己的学生,就庇护纵容若藻的罪过,十分明确的指出了,若藻必须为自身的错误赎罪的必要。
只是这一点,是后事,在这之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先矫正你的思想和行事风格,如果你本人不变,那么就算强迫你赎清过往的罪恶,你在未来,也一定会犯下新的错误,为他人带来麻烦。”
怔怔听完老师的想法,若藻摇了摇头,有些难以置信的快速说道。
“您真的清楚我做过什么吗?给他人制造了多少麻烦吗?这一切的一切都出自于我的私欲,我做的那些事情,您在知道后难道不会生气吗?”
“会生气!”老师也端正了态度,展露出他严肃的一面,若藻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颤了一下。
但下一秒,老师的表情就缓和了下来。
“但生气之后,我会更加严厉的对你进行说教,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任你不管了。”
若藻通过这些话,也认识到了老师也有执着的一面,也有脑袋一根筋的时候,于是她有些叛逆和不服输的反抗道。
“那如果我不听,老师您又待如何?”
闻言老师笑了笑。
“那么不管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我都要惩罚你,将你绑在身上,拉着你去跟受害者道歉。”
若藻被老师的话呛的哑口无言。
“可不要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若藻。”
只见老师站起身来,直直的盯着若藻,表情十分坚定和严肃。
“从今天开始,我将会为你日后所犯下的每一份过错与罪行负责!”
“我会告诉所有的受害者,你惹下的麻烦、犯下的错,跟我有脱不了的关系!”
此话一出,若藻的脑子就像是死机了一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呆愣的看着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