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透迷雾,无数遵循黄金分割的雾旋缠绕于弹道轨迹上;子弹击碎水泥墙面与地面,破碎的混凝土块违背重力悬浮空中。
在这片诡谲雾域之中,卫宫切嗣与马丁展开了超越常理的枪战。一方以巧克力为子弹不断射击,并以棉花糖作为盾牌悍然突进;另一方以改造枪械配合时间加速,在承重柱间闪转腾挪躲避子弹。
看似势均力敌的较量里,连绵枪声宛若献给神明的交响乐。行走于这奇异的乐章之中,马丁并未因久攻不下显露焦躁。
迄今为止,马丁召唤的伏行之雾分身从未被任何存在驱散。除非外神化身亲临于此,否则雾外之人只能向神明祈祷。纵使圣杯战争**现了能干涉迷雾的存在,至少需5~10分钟他或者她才可能找到在雾中找到前进的方向。
此外,当马丁召来诺娃真身时,统御一方大陆的无上,帝王自称世界最强法师的至尊法师,能够撕裂大陆的至高之神……面对星辰间最为宏伟的混沌,他们唯有臣服。
身处于雾中,越强大的存在遭受的削弱越甚。毕竟弱小的存在不能意识到祂藏于雾中——只有足够强大的存在,才能灵视宇宙间最为深邃的混沌。现在,卫宫切嗣反而要为他的弱小庆幸——他不会意识到自己已被祂愚弄。
这也是马丁从容周旋的原因之一,他对诺娃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直到厌倦这场游戏之前,迷雾将隔绝所有外界因素的干扰。此刻卫宫切嗣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与马丁战斗,而单论正面交锋,卫宫切嗣绝非马丁的对手。
速度虽是卫宫切嗣的优势,可是那具孱弱身躯能承受马丁几记重拳呢?
糖果袋里剩余的六颗糖果意味着,马丁至少能再生成一次棉花糖装甲——这种能够吸收动能的特殊糖果,乃是使用枪械的卫宫切嗣无法逾越的高墙。至于能摧毁魔术回路的起源弹——在情报缺失时,确是一个致命的杀器。此时魔术回路全开的马丁若是被其击中,必将错失胜利女神的眷顾。
可是卫宫切嗣的情报优势已经消失,他的底牌早已被马丁看穿。
只要不被卫宫切嗣的任意一颗子弹击中,起源弹的威胁便不复存在。即便最糟情况发生,按照前世的情报:在被射中前停止使用魔术回路,就不会受到伤害。不过这个做法是否有用尚待验证,最佳策略仍是避免被子弹击中。
顶着护住躯干的棉花糖盾,向着卫宫切嗣持续逼近,同时四肢保持不规则运动,避免被卫宫切嗣瞄准四肢。再以手指射出的巧克子弹,封锁卫宫切嗣的走位。
看似僵持的场面下,卫宫切嗣的胜算正在被逐渐压缩——施工大楼内的楼层虽十分宽敞,可在马丁逼进下卫宫切嗣已退至楼层的三角区域,留给他周旋的空间已经不多了。
一旦与马丁陷入近身战,那么他的败北就在瞬息之间。
嗯?话说枪声是不是停了……
忽然枪声骤停,卫宫切嗣连同枪声一起消失于马丁的视野中。
“怎么了?卫宫切嗣,是没有子弹了吗?”
高声向着卫宫切嗣呼喊,马丁双眼扫过前方的迷雾。前一秒还在射击他的卫宫切嗣已然不知踪影,似乎是躲在了某个承重柱的后方。
不知是不是计谋,小心为妙。
“不妨听我把话说完?
卫宫切嗣。你的认知配得上你的苦难,可是这并不是你的错,而是因为你生在一个操蛋的世界里……”
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的人却用一生治愈童年。
卫宫切嗣并非作为一个“正常人”成长为大人。身为魔术师的父亲与养母——因为身为魔术师的局限,没有也不可能给予他正确的教育。
型月世界里的魔术师都是这样卑劣的存在——明明同样身为人类,却与普通人类分割。没有正常人类的三观,除了为这个世界添乱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甚至有一丁点良知的魔术师在魔术师这个群体内,竟然极其的稀少。
正因这种扭曲的成长环境,卫宫切嗣作为一个“孩子”长大了。数十年光阴未能让他领悟,他是一个极为笨拙的男人。身为“笨拙者”的他根本不知如何拯救这个充满“魔术师”的人间地狱,不知如何将世界变成女儿微笑生活的乐土。
于是他只能用最为笨拙,也是最为幼稚的方法改变这个残酷的世界。
杀人也许能解决问题,可是杀人能解决问题却不太可能。
有些问题杀人永远无法解决,有些时候杀的人越多能让问题更加复杂,最终形成无法解开的死结。
从卫宫切嗣打算以成为“正义的伙伴”,而非正义的“伙伴”时,他就如同满载钢卷,冲向悬崖的货车,注定驶向毁灭。
“一个人的正义无法拯救世界,卫宫切嗣。不然你绝对不会将希望寄托于圣杯之上……”
一个人能拯救世界,让所有人生活在幸福美满的结局之中——这种事情只会出现于童话故事,而非现实之中。
同时,一个人的正义只是自以为是的恶行。一边用虚假的行为满足自己、欺骗自己,一边又在扼杀群体救赎的可能。说到底,卫宫切嗣终究只是一位在寻找自我救赎的刽子手,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引领众人走向光明的英雄。
“心中的天平始终在‘拯救多数’与‘牺牲少数’间摇晃,可是这把尺子早已被鲜血浸透,再也看不清刻度。最后,你能做到的不过是自我安慰。”
自我安慰,欺骗自己,一个人的正义……
字字诛心的话语穿透迷雾。即便卫宫切嗣封闭双耳,马丁的话语仍如诅咒铭刻于他的灵魂。就像有人正在戏弄他,那些话语一直在他的耳中徘徊。
不觉间,卫宫切嗣呼吸声变得厚重,比伤痛更甚的折磨降临他的内心。
这个男人……说的,真的没错吗?
决心出现动摇,雾再一次入侵卫宫切嗣的身体。女儿的幻听浮现于他的耳边,妻子的身影似乎出现于他的眼角……
最终,内心的动摇致使卫宫切嗣出现严重破绽,他的呼吸声暴露了他的位置!瞬息间早就捏在手心的火花可乐软糖被马丁一口咽下,白色气泡再次覆盖他的全身。
丢掉左手的棉花糖牌,以便身体更好发力。向前一个大跳,双足并拢一记双脚踢,马丁的身体直接贯穿水泥承重柱!
轰隆!石柱应声倒塌,卫宫切嗣的身影随碎块向后倒飞!
不好!被他抓住了!
「Time After Decuple Accel!」
固有时御制十倍时间加速启动,此乃卫宫切嗣目前能够承受的极限时间加速!
在那迅猛的双脚踢到来之前,卫宫切嗣先行将身体侧开,并且一把从未使用过的奇怪手枪被卫宫切嗣从战术腰带上拿下
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只要起源弹能够命……思考戛然而止,马丁竟在空中再次加速!
气泡爆炸产生推进力使他的双脚重重的踹在了卫宫切嗣的胸口,原本已接近破碎的藤甲被直接粉碎!
既然卫宫切嗣能继续提升他的速度,那么马丁自然也可以——这一次,他吃下了三颗火花可乐软糖!
「Time After Undecuple Accel!」
临时变速,固有时御制十一倍时间加速瞬息启动!
胸膛被马丁的战靴贯穿之前,卫宫切嗣紧急向后撤开。只是陡然提升的速度加重了身体的负荷,再加上十一倍的时间加速已经超越身体承受的极限。
不用马丁双足击中卫宫切嗣,他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