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睦并不喜欢巢都的阳光。
在这片重金属铸成的世界里,阳光透过辐光过滤网落下时,总带着一层苍白、病态的金色。就像权力,炽热而令人窒息。
她坐在自家穹顶府邸的花园中,手中银匙轻搅着一杯极其珍贵的天然茶汁,眼神却落在远方——那层层叠叠、由亿万人生拼凑的铁锈之海上。
“睦小姐。”女仆恭敬地低头。
“说。”
“第七贵族区议会决定推迟,安全顾问提出您不宜近期外出。”
若叶睦没有反应,只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的声音轻柔,却没有任何温度:“退下吧。”
女仆行礼,悄然离去。
周围重归安静。
风掠过天幕防护罩,发出某种微妙的共鸣。这声音,曾让睦在夜里惊醒。每次她睁开眼,都觉得自己仿佛在梦里——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刚从一个更真实的梦中醒来。
那个梦中,有淡绿色的长发在阳光下轻晃;有窗帘随风起舞的书房;有某人牵着她的手,在春日校园的樱花树下轻声唤她——
“睦。”
她不知道那是谁。
自她“苏醒”于这个世界以来,那些片段就如潮水一般不断涌入,模糊不清,却又无法否认它的存在。医生说她在一次巢都交通列车失控事故中获救,严重脑损,记忆重构。
但她知道,那是谎言。
她学会了接受贵族小姐的身份,学会了掌控资源、玩弄政局、安抚敌人,同时默默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与私人卫队。她行事低调,语气冷淡,却无人敢小觑。
因为她心里藏着一股执念。
她要找到那个“梦中的自己”,以及那个牵着她的女孩。
她知道,那不只是幻觉。
最近,她得到了一些线索。灰锈之火组织近期遭遇了重创,一名下层成员参与了行动,并展现出非人能力。起初她并不在意,直到她偶然看到照片。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祥子。”
她没说出口,但在内心呼唤了这个名字。
有些感情,不需要记忆,它存在于更深层的感知之中。她不清楚自己到底与那位女子有什么关系,但她的存在令睦感到安心。
也是动摇。
她派出了赫克托——她最信任也最隐秘的武器——安插进灰锈之火,不为摧毁它,只为“找回”那个人。
而现在,她找到了。
睦站起身,走向花园深处的一面无声墙体。她在上面按下掌印,一道暗门缓缓开启。她走进密室,墙上投影出一张黑白图像。
是祥子的侧脸。
她在昏暗灯光下凝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自言自语:
“你……也感受到了吗?”
她闭上眼,回忆那段无法拼凑的记忆碎片。然后,她轻轻一笑。
“我们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