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锈之火的藏身据点陷入了一种沉默的躁动。突袭失败的余烬尚未熄灭,血腥味渗进每一块残墙砖瓦中。成员们噤若寒蝉,焚心的怒火如同巢都废气里潜伏的闪燃源,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鬼是谁。
祥子坐在角落的一张破裂工作台上,手指紧紧拽着自己的手臂。她浑身酸痛,昨天的战斗让她几乎耗尽全部体力。可她并不想休息,甚至不愿闭眼。因为一闭眼,她就会看到那个倒下的男孩,脸上还挂着“终于自由了”的笑。
她的心在一点点变硬。
“你要死在这里吗?”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她抬头,是赫克托。
“……你有事?”
赫克托没有回答,只是朝她投来一个审视的眼神,然后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昏暗的走廊,穿过装有蒸汽管道的货舱层,最后抵达一处废弃的供能控制室。这里已无人看守,只有墙上斑驳的灰锈和一具早年被钉死在墙上的执行官尸骨。
赫克托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这组织撑不久了,”他淡淡地说,“焚心已经疯了。”
“你想叛变?”
“我不信仰她,我信仰目标。”赫克托缓缓转过身,目光透出一种从未在战斗中展现过的锋锐。“你我都不属于这个腐朽的体系。灰锈之火只是火种,不是终点。”
祥子瞪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赫克托沉默了一下,从战术服内侧取出一个小巧的数据片,递给她。
“因为你也不属于这里。”
她迟疑着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数据片上只有一个复杂的代号标记:“RKV-0416”。
“这是什么?”
“钥匙。”赫克托平静地说,“钥匙通往帝国下层的一个实验遗址。我曾在那里……被制造成‘士兵’。而现在,我要回去。”
祥子的眼神动了动。
“我为何要和你一起?”
赫克托注视着她许久,仿佛在确认什么,最终开口:“因为你有和我一样的眼神——那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目光。”
祥子心脏一紧。
“……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从哪来,但你不是普通人。这份陌生,我很熟。”他背过身,语气低沉,“而且,这个世界不会给你自由,祥子小姐。不管你在这里如何努力,如何挣扎——你终究会被这片锈蚀的铁牢吞噬。”
他顿了顿。
“跟我走,我们去寻找真正的答案。”
祥子沉默了很久。她回忆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下水道中瑟缩的寒冷;回忆起第一次端起劣质步枪,手因紧张而颤抖的夜晚;回忆起灰锈之火的队员们,从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并肩战斗……还有那段时间,她短暂地以为自己可以“融入”。
可是现在,赫克托撕开了这层幻想。
她终于开口了。
“……你能保证什么?”
赫克托笑了。
“我只负责战斗,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祥子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我走。”
那天夜里,两人在组织内部制造了一个“装甲泄压爆炸”的假象,趁混乱穿过警戒区域,从一处水处理出口逃离了据点。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焚心在得知消息后沉默不语,只是将赫克托与祥子的名字,亲手刻进了墙上的“死亡名单”。
而在更高层的金属塔楼中,若叶睦正站在环形窗前俯视整个巢都。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手中一枚通讯终端静静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