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刺目的光线,手背压在酸胀的眼皮上。昨夜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漆黑的乌鸦、诡异的对话、还有那个令人不安的邀约。
‘这里是...?’
陌生的天花板在视线中渐渐清晰,雪白的墙面在晨光中显得过分明亮。一瞬间的恍惚后,他才想起自己正借住在平冢老师的公寓里。
指腹按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昨夜那些断续的梦境碎片仍萦绕在脑海:不断坠落的羽毛,还有乌鸦血红色的眼睛。明明睡了整晚,疲惫感却比入睡前还要沉重。伶木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被单滑落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在阳光中漂浮旋转。他盯着那些闪烁的微粒,突然想起乌鸦最后那句话——
“我还会来找你的。”
伶木在晨光中怔忡了片刻,才彻底清醒过来。
‘对了...我现在是在日本。’
昨日的记忆涌上心头——独自一人来到日本,姐姐的朋友,还有那只乌鸦。
伶木的意识瞬间就清醒了,从床上猛地坐起身。观察起了四周,发现并没用对方的身影。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伶木用掌心重重抹了把脸,指尖还能感受到昨夜冷汗干涸后的黏腻。
“咕——”
胃部发出抗议的声响。明明记得昨晚那碗叉烧拉面分量十足,但第二天早上醒来胃部依旧感到了饥饿。伶木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不知道昨天那位姐姐有没有醒。’
客厅笼罩在晨光中,虽然昨天收拾了一番,但客厅内的陈列依旧十分杂乱。
在客厅并没用见到对方的身影。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玄关处那件白大褂吸引——衣领还保持着主人随手脱下时的弧度,下摆沾着些许柑橘的气味。
‘看来还在睡...’
伶木站在厨房门口,厨房的厨具十分齐全,甚至可以说是配置齐全得令人惊讶。
有些厨具就连伶木也没用见过,但拜访的位置有显的十分怪异。
铸铁煎锅挂在墙上,常用的调味料藏在最深的柜角。
‘这是有某种强迫症吗?’
但又想到昨天晚上见到的那副场景,伶木也不敢肯定对方的性格。
来到冰箱前,打算看看有什么食材能应付下今天的早餐。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吃。
当他拉开冷藏室的瞬间,一阵带着麦芽香气的冷雾扑面而来——
整个冷藏室像是一个啤酒展览馆:黑啤、生啤、季节限定款...五颜六色的铝罐整齐码放成金字塔状,最顶端的罐子还凝结着冰霜。
他机械式地拉开冷冻室,扑面而来的是一堆冻得硬邦邦的速食包装。饺子、炒饭、炸鸡块...所有包装袋上都积着薄霜,有几袋甚至已经冻得变了颜色,看起来像是存放了很久。
‘牛奶呢...’
伶木不死心地又翻找了一遍,他记得昨天对方说过热牛奶来着啊,但冰箱里除了啤酒和速食外空空如也。
伶木望着冰箱里堆积如山的啤酒罐,嘴角微微抽搐。
‘至少……还买了速冻食品,看来不是啤酒就能生存下去的奇怪生物。’
他松了口气,从冷冻室深处挖出两袋尚未过期的煎饺。塑料袋上结着细密的冰晶,在晨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某种寒带特产的矿石。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钥匙挂钩,至少他不需要出门采购食材来解决他们的早餐问题了。
平底锅里的冻饺发出“滋滋”的声响,渐渐飘出焦香的气息。
‘如果这时候有个鸡蛋就更好了。’
就在伶木料理着今天的早餐时。平冢静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客厅,她随意地抓了抓那头睡得翘起的短发,发丝在光线中像蒲公英般蓬松地支棱着。
看见对方的装扮伶木耳朵有些发红,伶木的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睡裙的纯棉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姣好的曲线,腰际的系带松垮地垂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裙摆下修长的双腿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脚踝处还留着昨夜被拖鞋磨红的淡淡痕迹。
睡眼惺忪的平冢静好像完全没有看见厨房中伶木的身影。
直径走到冰箱前,熟练的从中拿了罐啤酒,灌入口中。
平冢静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冰凉的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沿着她修长的颈线蜿蜒而下,最终流入不可名状的深渊中。
“哈——”
将空罐子随手拍在灶台上,发出了大叔般舒畅的声音。
‘什么声音?’
听见奇怪的呲呲声,平冢静看向一旁的炉灶位置。
转头望去,一个17岁左右的少年正站在炉灶前呆呆的看着自己。
晨光透过纱帘为那个站在灶台前的少年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别样的给少年带来了一丝人夫的感觉。
平冢静想,这就是她婚后的生后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平冢静喉头一紧,残留的啤酒泡沫在舌尖炸开细微的刺痛,让她清醒了过来。想起昨天好友的委托,才意识到现在家中并不是只有她一人。
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身子,慌忙把开衫又拢紧了些,但又因为大人的执念没有逃回房间,反而将身材凸显的更加凹凸有致起来。
‘要表现的成熟可靠一点。’
“早、早上好...”
声音中没有了昨天的开朗大方,而是带上了小女子般的轻柔。耳朵泛起微微的红晕,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早上好。”
伶木也有些羞涩低下头,有些不敢直视平冢静。
“在做早餐啊。”
“嗯。”
“那个...需要帮忙吗?”
“暂时没有。”
“那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伶木望着平冢静仓皇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跑回了自己的巢穴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呲——”一缕焦烟突然窜起,惊醒了出神的伶木。
他手忙脚乱地关火,锅铲与平底锅碰撞出慌乱的声响。
煎饺底部已经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边缘处微微发黑。他急忙用筷子翻动,热气裹挟着焦香扑面而来,好在火候控制的得当,只是最外层有些许焦脆。
“还好...”轻舒一口气,将煎饺盛入瓷盘时,焦黄的部分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将略微烤焦的几只单独放在一盘子。
此时平冢静已经换好了常服,发丝间还带着梳洗后的水汽。她动作出乎意料的快,鼻尖微动,目光落在盘中的煎饺上:“好香啊。”
说话时,她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绯红,却已经恢复了昨天的语气。
“煎饺...要吃吗?”
虽然一开始就做了两人份,伶木也不知道合不合她的口味。
“吃——!”
回答得很快,爽朗的咧嘴一笑,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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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木皱着眉头咽下最后一口焦糊的煎饺,舌尖残留的苦涩让他不自觉地用舌头刮了刮上齿。虽然煎饺只是略微焦糊,但依旧泛着苦涩的味道。
而伶木最不喜欢苦味了。
“今后打算做什么?”
平冢静的声音突然响起,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对面的少年。
“不知道...”伶木用筷子轻轻戳着盘子,“我...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情。”
“这样啊。”
平冢静看着对面少年稚嫩的脸庞。
“我说——”平冢静突然向前倾身,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你要不要到我们学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