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见眼前青光闪动,迎面手掌劈来,掌影好不飘忽,不知向何处挡架才是。他当机立断,左手拔剑,右袖反攻。他知自己实掌未必打得到黄药师,便以宽大的袍袖反击,向黄药师胸口横挥出去。
丘处机武功为七子之首,这一拂实是非同小可。黄药师过于轻敌,竟为他袍袖拂中,胸口一疼,忙运气护住,左手翻上,已抓住袍袖,跟着右手直取丘处机双目。
此时丘处机已拔出长剑,他反应极快,身子后仰闪避,同时一剑直取黄药师胸口。黄药师见剑气锋锐,心想自己的护体真气未必挡得住这一剑,只得撤回左手弹开剑刃。丘处机左手虎口酸麻,但右袖得以脱缚,当即向右后方急退,同时手腕急转,斜剑回砍黄药师右手。黄药师以雄浑指力震开长剑,又击穿了丘处机急运到袍袖上的内力,最后被丘处机凝聚的护体真气抵消。
黄药师见丘处机并未受伤,兵刃亦未脱手,忍不住赞叹:“难怪武林中无知之人尊你为当世第一大侠,后辈中当以你为第一!”
这时马钰双掌齐到,掌力雄浑,招数严谨。王处一也飞脚踢到,出脚奇快,力道也极为威猛。黄药师与这两人拆了数招,已是大占上风,但丘处机长剑又再度攻到。黄药师心想这三人联手,自己片刻间也未必能胜,他身形灵动之极,闪到郝大通身后,抬起左腿,砰的一声,踢了他个筋斗。又听得啪啪两声,刘处玄左右两颊均已中掌,头晕眼花,身子踉跄,险些摔倒。黄药师脚下不停,在谭处端面前虚晃一掌,已取下谭处端腰间剑鞘,将孙不二绊倒在地。
……
黄药师东闪西晃,顷刻间连下十余招杀手,只听格格两声,刘处玄、郝大通腰里长剑已给他拔出折断,抛在地下。黄药师又右掌虚抓,隔着二丈拔出了孙不二的长剑,此时马钰一剑刺到,黄药师隔空御剑,用孙不二的剑一挡,登时双剑齐断。
丘处机、王处一对望一眼,双剑齐出,连绵而上。这全真剑法变化精微,双剑连势,威力极盛,黄药师倒也不敢轻忽,凝伸接了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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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啊”的一声,接着砰的一响,原来尹志平看着八人相斗,渐渐头昏目眩,天旋地转,不知有多少个黄药师在奔驰来去,眼前一黑,仰天摔倒,竟自晕了过去。
其实黄药师身法虽快,心中却暗暗叫苦:刚才一上来若立下杀招,随手便杀了或重伤对方一二人,天罡北斗阵再也无法布成,只因先前手下留情,此时却求胜不得,欲罢不能。
全真七子牢牢占定方位,以北斗星座之形连成一气。黄药师在大半个时辰之中连变十三般奇门武功,始终只能打成平手,直斗到晨鸡齐唱,阳光入屋,八人兀自未分胜负。
……
黄蓉见他(郭靖)脸色红润,神光灿然,心中甚喜,再凑眼到小孔中瞧时,不觉吃了一惊。只见父亲脚下踏着八卦方位,越转越快,掌力也借势加强。她知这是爹爹轻易决不肯用的压箱底绝招。到了此时已是胜负即判、生死立决的关头。全真七子也全力施为,互相吆喝招呼,七人头上冒出丝丝白气。
欧阳锋袖手旁观,眼见七子的天罡北斗阵极为了得,只盼黄药师耗动真气,身受重伤,那么二次华山论剑时就少了一个强敌,哪知黄药师武功层出不穷,七子虽不致落败,要取胜却也不易,心想:“黄老邪当真了得!”但见情势渐趋险恶,不到一盏茶时分,这场恶战便要终结。欧阳锋当机立断,叫道:“药兄,我来助你。”蹲下身子,猛地向谭处端身后双掌推出。
他正竭尽全力与黄药师拚斗,突觉身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撞来,猛迅无伦,不但同门不及相救,自己也无法闪避,砰的一声,俯身跌倒。
谭处端的武功在全真七子中排第四位,在刘处玄、郝大通等人之上,但他奔波三天三夜,又被梅超风打伤,再配合师兄弟们与黄药师全力相搏,此刻他已是天罡北斗阵中最薄弱的一环,只是黄药师虽看出弱点却无余力破阵,反倒让欧阳锋捡了便宜。
全真六子见谭处端被欧阳锋击倒,一齐罢手跃开,查看谭处端伤势。黄药师怒喝:“谁要你来插手?”
欧阳锋道:“药兄,我若不出手相助,你就要死在全真七子手下了。”黄药师冷哼一声:“老毒物,你不过是忌惮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生怕我死了之后全真七子连你一块杀了,又何必拿我当借口。”
欧阳锋笑道:“王重阳留下这阵法就是为了对付我,我岂能让他如愿?”,双掌倏向黄药师胸口推出。这一下毒招变起俄顷,黄药师反应虽快,但他身旁的全真六子也是敌人,实是无路可逃,只得气凝双掌,拚着受伤,硬接他蛤蟆功的这一击。欧阳锋下手攻击谭处端只使了三成力,现下这一推却是毕生功力之所聚,眼见狡计得逞,正自暗喜。忽然黑影晃动,一人从旁飞起,扑在黄药师身前,大叫一声,代接了这一击。
黄药师冷笑道:“老毒物好毒,果然名不虚传!”欧阳锋这一击误中旁人,心中连叫:“可惜!”知道黄药师与全真六道联手,自己性命难保,哈哈一声长笑,飞步出门。